北京的女僕咖啡廳:日本產「次文化」滲透中國

信太謙三 [作者簡介]

[2014.11.24] 其它語言:日本語 | 简体字 |

北京的女僕咖啡廳

儘管不能否認日中關係正面臨著嚴峻局面,但兩國民間的交流依然在穩步前行。日本的對華投資,雖然因政治關係惡化、人民幣升值、人事費上漲等因素呈現減速趨勢,但進入中國的日資企業如今畢竟已達到兩萬多家,日中貿易額突破了3,000億美元。在民間層面,幾乎所有領域的日中交流都在不斷發展,比如在日本發展起來的動漫、遊戲等「次文化」已經滲透中國社會,北京還出現了「女僕咖啡廳」,頗有人氣。

用日語問候:「主人,您回來啦!」

瓦頂門簷的「屋根裏」大門

從北京市中心乘車約15分鐘,在朝陽區新西里中街,有家日本風格的「女僕咖啡廳」,叫做「屋根裏」,愛好動漫的中國年輕人絡繹不絕,是深受「御宅族」歡迎的小小樂園。

新西里稍稍遠離市中心,建築物都比較老舊,不知什麼原因,到處是日本料理店,而且烤串店還日本式「大紅燈籠高高掛」。「屋根裏」在位於中街盡頭一幢小樓的二樓,走進瓦葺門簷的大門沿樓梯而上,順著左側的小小走廊,就進到店裏了。總經理湯凱向裏面打了個招呼,兩位年輕的姑娘就迎上前來,她們身著褶裙,圍著圍裙,一付女傭打扮。她們用日語問候說:「主人,您回來啦!」隨後就把記者引到餐桌前。

總經理湯凱

這裏的服務方式與東京秋葉原的「女僕咖啡廳」基本一樣。「屋根裏」還有個舞臺,「女​​僕」們定期舉行表演或攝影會。客人大多是中國人,據湯總經理介紹,人多時1天可達百人左右。絕大多數「女僕」是在校的女大學生,通常登記在冊的有30~40人,她們有空的時候,就來這裏打工。

「女僕」們的日語僅有日常問候水準,但是「日本客人來了也能對付,用手腳比劃著也能溝通」,彼此都不介意。總之,這裏氣氛開朗活躍,當記者要求拍照時,她們馬上爽快地答應了:「OK。不過,每張5元」,然後相互配合,用手做出個心形,讓人拍照。

「技術指導」是「御宅族」日本留學生

「屋根裏」於2009年底開業。起初,湯先生憑藉自己10年日本生活的經驗,在北京開了家日本料理店。他斷定「女僕咖啡廳」是一個新的商機,於是聘請熟悉「御宅族」文化的日本留學生峰岸宏行做技術指導,開店營業。

在中國,日本動漫愛好者在不斷增加。日本的漫畫是從70年代末和卡通片一起進入中國的。先是《原子小金剛》、《一休和尚》大受歡迎,之後《哆啦A夢》、《龍貓》、《七龍珠》、《蠟筆小新》、《名偵探柯南》、《鋼之鍊金術師》等也相繼引進中國。不光只通過正規管道,還有許多DVD的盜版,為此在中國受侵權之苦的日本企業和作家不在少數。

雖說如此,和歐美那些品質好、娛樂性強,且以兒童為主要對象的動漫作品相比,日本的此類作品則老幼皆宜,因而深深地融入了中國社會。以高中籃球隊員為題材的《灌籃高手》也深受中國觀眾喜愛,甚至被人評價為「改變了中國的籃球」,不得不承認「酷日本」(※1)之強大影響力。

「Cosplay」熱悄然興起

走廊上貼滿了漫畫和女僕照片

北京「屋根裏」走廊的牆壁上,飾有許多五顏六色的日本動畫圖片,該店還銷售動漫作品裏的主人公模型。中國的「御宅族」也和日本一樣,在女僕咖啡廳,以動漫為「佳餚」,度過一段快樂時光。店裏另設有小酌酒吧、鐵板燒烤,北京本地產生啤酒一杯10元,日本酒兩合(※2)為40元。還供應生魚片和壽司,價格與日本不相上下。

现現在中國的網友已經突破6億,雖說當局有限制,但是海外的資訊轉瞬間進入中國。如果非要做到某個「御宅族」商品不可的話,也不是件難事。

動漫主人公們的Cosplay服裝就是其中之一。在中國,「Cosplay」熱漸漸升溫。能證明這一點的,就是中國的「Cosplay」網站。該網站銷售各種各樣的動漫服裝,比如《名偵探柯南》的那個鮮藍色夾克、淡藍色褲子,再配上紅色蝴蝶結,共計75元;《犬夜叉》裏桔梗巫女的服裝是158元;《航海王》的主角魯夫的服裝,上紅下藍,一套96元。

北京近郊的「Cosplay」服飾工廠

Cosplay網站上的《犬夜叉》桔梗巫女的服飾

中國各地似乎都已出現了這種「Cosplay」服飾用品專賣店。總部設在山東省濟南市的「AA國際動漫」,自從2008年創立以來,僅4年就在20多個省、市、自治區開辦了600多家連鎖店,可見市場需求之大。

依靠網上提供的地址,筆者訪問了一家位於北京近郊的「Cosplay」服飾工廠。工廠坐落在北京市南部的大興區,從幹線公路進入岔道後行駛10多分鐘的一個地方。該廠連一塊廠牌也沒掛,多次向周圍的人打聽,總算才找到。

說是工廠,其實只是很簡陋的兩幢房子。在雜亂無章的辦公室裏,只有年輕的男性廠長和一名年輕女工兩人。當筆者表明來意要求採訪時,得到的回答是「您怎麼知道這裏的?」第二句回答則是「拒絕採訪」。也許他們認為筆者是來採訪「盜版」問題的,但當記者說明,採訪無關版權問題,僅僅想了解一些有關中國「Cosplay」的實際情況時,廠長露出略顯放心的神情,以匿名為條件,回答了筆者的問題。

產品幾乎全面內銷

Cosplay服飾工廠的員工在展示公司產品

據稱,該工廠的年銷售額約在幾十萬元到一百萬元之間,「Cosplay」的產品面向國內,基本沒有出口。通過網際網路接受訂購,銷售商品,買主多是中、小學生。價格每樣30元。由於產銷直接掛鉤,所以比較便宜。廠長介紹說:「最暢銷的是白雪公主的服裝」。

這裏雖說是工廠,但僅從事製作樣品和進行簡單的材料加工,工廠向周邊農家等提供樣品和材料,讓他們縫製生產。記者在倉庫看到堆積如山的各種「Cosplay」服飾。

另外,中國的網際網路上有專售日本動漫「Cosplay」用品的公司,明文宣稱已經從有關日本公司獲得了版權,銷售《名偵探柯南》等的Cosplay相關商品。在授權企業的名錄裏,列入了部分日本企業名。為此,記者想藉在北京採訪的機會訪問該日本企​​業,但是電話打過去後得到的回答卻是:「我們既不知道有這樣的中國公司,也沒有業務關係。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真讓人為難。」也就是說,中國的「Cosplay」服飾商家隨意使用日本公司的名義,堂而皇之地在做買賣。真是豈有此理。但是,如果能讓中國商家也完全走到智慧財產權保護的法制軌道上來的話,那麼「酷日本」必然成為巨大商機。日本企業在中國經商,儘管諸多辛勞,但還是希望它們堅忍不拔,不斷拼搏下去。

標題圖片:用手做出個心形的「女僕」

(※1)^ 指日本政府為向國外推銷日本文化軟實力而制定的政策和一系列宣傳。

(※2)^ 一合為十分之一升。

  • [2014.11.24]

新聞記者(中國問題專家),原東洋大學社會系媒介傳播專業教授,公益財團法人新聞通信調查會評議員,時事總研客座研究委員,nippon.com顧問。1948年生於靜岡縣。1973年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系畢業後,進入時事通信社工作。歷任時事通訊社駐港記者、駐京記者、北京分社社長、解說委員,上海分社社長等職。因對中國問題的出色報導,榮獲96年度伯恩・上田國際記者獎。主要著作有《巨龍的身姿復甦的大中華基因》(時事通信社,2008年)、《中國商務光與影》(平凡社,2003年)等。在月刊《自由時代》的連載《中國最新資訊》已超過10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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