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新政權的走向與日俄關係

袴田茂樹 [作者簡介]

[2012.06.21] 其它語言:ENGLISH | 日本語 | 简体字 | FRANÇAIS |

在3月4日舉行的俄羅斯總統大選中,時任俄羅斯總理的前總統普丁再次當選。那麼,應該如何看待俄羅斯的未來形勢和今後的日俄關係呢?請看袴田茂樹教授的解析。

在3月舉行的總統大選中,普丁以近64%的得票率贏得勝利,將於5月再次出任俄羅斯總統。在此,筆者想對俄羅斯的未來形勢及今後的日俄關係作一個粗略的展望。

新普丁時代的展望

去年12月舉行下院選舉後,俄羅斯各地爆發了大規模的反普丁示威遊行和集會活動,令政府甚是狼狽。儘管在總統大選問題上,俄羅斯國內外也都出現了質疑其公正性的嚴厲批評,但最終避免了顏色革命,普丁也因成功當選而重新增強了信心。縱是暫時現象也罷,自前年以來一度失去支持的普丁,何以提高了民眾支持率的呢?

第一,2000年以後國際能源價格上漲,促進了經濟的增長。對普通國民而言,普丁依然是經濟發展和穩定的象徵。

第二,近期出現的反普丁示威遊行和集會活動,從結果上看,它們都變成了“反向彈簧”,1月以後,普丁的支持率一路走高。普通民眾對這種要求政治變革的遊行感到震驚,並困惑於政府提出的“要么混亂要么穩定”和“重蹈90年代動盪覆轍”這種壓力,最終他們選擇了穩定而不是變革。

第三,危機感日漸增強的政權在選舉前發動了行政組織和大眾傳媒等“拉票機器”,並且政治分肥氾濫。重量級人物、前財長庫德林與政權最大的分歧也在於這種缺乏財政依據的政治分肥政策,對此給予了強烈批評,以致最終被迫辭職。

第四,以NATO東擴、部署飛彈防禦(MD)系統和“阿拉伯之春”等事件為由,嚴厲譴責歐美的舉動也成為了提升支持率的重要因素。此可謂是大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的復活。

導致政權不穩定的因素

那麼,未來的普丁政權真的就能保持穩定嗎?他能否成為強有力的領袖呢?筆者估計,未來普丁政權所面臨的不穩定因素將遠多於過去。下面就其理由做一說明。

臃腫的官僚主義和腐敗瀆職的蔓延導致國民的壓抑感加劇。大部分國民不信任政府、領導人和政治家,只關心自己的個人生活。普丁的支持率也在2010年秋季以急劇下降。筆者之所以判斷未來普丁政權保持穩定的可能性極低,最重要的理由就是因為曾幫助他提高支持率的上述四個因素將會消失,或者說將會弱化。

第一,在全球經濟出現停滯的時期,依賴於資源出口的俄羅斯經濟不可能在今後繼續保持快速增長。第二,因“屈辱的90年代”而產生的反彈心理已被人們逐漸淡忘。第三,政治分肥本來就是一種不考慮財政狀況的政策,不具有持續性。第四,與歐美保持良好關係也是發展經濟的必要條件。總統大選結束後,業已可以看到其有意與歐美在伊朗問題等方面緩和對立的動向。

“政治的季節”已經過去,今後,普丁的支持率恐怕會迅速下降。今後,權威主義應該還會繼續存在,但普丁既不會成為獨裁者,也不會成為改革者。不過,他很有可能利用過去依靠均衡觀念維持權力的實際經驗,避免劇烈動盪,平穩度過6年的執政期。然而,俄羅斯國內的壓抑感或將進一步加劇。

日俄關係的發展潛力

下面,讓我們來展望一下今後的日俄關係。俄羅斯與歐洲之間的經濟關係將會停滯不前。因為歐洲經濟低迷,而且還在力圖實現天然氣進口地的分散化。因此,普丁現在對亞洲寄予了強烈的關注。不過,去年10月,普丁訪問了北京,但就對華天然氣出口,在價格談判上未能達成一致,陷入了僵局。在與中國的經濟關係方面,俄羅斯對出口資源、進口工業產品的貿易結構感到不滿。此外,俄羅斯對中國經濟在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的影響力過於強大,以及移民增加等也抱有警惕心理。

於是,普丁開始越來越重視與日本的經濟合作。這是因為他認為核電廠事故後,日本將增加天然氣進口量。同時,從俄羅斯最重要的國家戰略,即擺脫資源依賴型經濟的角度來看,日本擁有可幫助其實現該戰略的經驗和先進技術。不過,儘管普丁對日俄合作關係的發展寄予厚望,但日本要求歸還北方領土的舉動,則令普丁感到頭疼。在即將舉行大選前,普丁曾會見了歐洲及日本的傳媒代表。日本朝日新聞的主筆參加了此次會見。普丁主動向該主筆提起了北方領土問題,並引用“平局”和“開賽”等柔道用語,表明了自己有意解決領土問題的姿態。朝日新聞及分析了該訊息的日本傳媒認為,既然普丁發出了“妥協”和“最終解決”的呼籲,因此如果他出任總統,北方領土問題也就很有希望得到解決。然而,人們很快發現,普丁在領土問題上的表述實際上與俄羅斯歷來的強硬路線毫無二致,之前的期待就此落空。普丁的主張其實是想擱置領土問題,先行發展日俄經濟關係。今後,日俄間的經濟關係應該會取得一定程度的發展。但是,在普丁時代,領土問題恐怕無法得到解決,兩國關係也無從實現真正的正常化。

(2012年3月26日)

  • [2012.06.21]

生於1944年。畢業於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研究所。獲東京大學研究所博士課程學分後退學(國際關係論)。歷任普林斯頓大學客座研究員、莫斯科大學客座教授、東京大學研究所客座教授。卸任青山學院研究所教授後,於2012年4月起任新潟縣立大學教授。主要著作有《深層的社會主義》(筑摩書房,1987年,榮獲三得利學藝獎)、《解讀現代俄羅斯》(筑摩書房,2002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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