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 日本“獨此一家”
扶持殘障者就業的先驅——日本理化學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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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只有76人的小公司,生產的粉筆在日本國內市場獨占螯頭。總理大臣前來工廠視察,還榮獲過澀澤榮一(1840年3月16日-1931年11月11日,日本的大實業家,有「日本資本主義之父」之稱——譯註)獎,作為扶持殘障者就業的先驅企業而知名。

打動心扉的一句話——「讓學生們體驗勞動的快樂」

「學生畢業後,如果不能就業,就必須在療養院生活一輩子。能不能請你想想辦法,讓這兩個才15歲的學生體驗一下工作呢?」——啟智學校老師的殷殷懇求,打動了大山泰弘會長(當時任專務)的惻隱之心,從此公司開始僱用殘障者就業,如今53個年頭過去了,員工76人中,57人都是智能障礙者(其中六成為重度者)。

大山泰弘會長

大山會長在東京都大田區的公司裏接待當時的都立青鳥養護學校(現在的青鳥特別支援學校)老師,還是1959年的事情。「我知道困難很多,不過還是希望你們公司能錄用這些即將畢業的孩子們。」

大山感到無能為力,便回絕了。那位教師不甘心,再次來訪公司,但又被大山拒絕了。於是,他第三次找到公司:「就業的事情我不再求你們了。但是,請你接受我的最後一個要求。請讓這些學生體會一下工作,即使一次也好。我希望他們對勞動的快樂有所理解之後再畢業。」

這番話打動了大山,他當即作出了「為期兩週的就業體驗」決定。「一生僅此一次的體驗,聽老師這麼一說,我感到必須要促成這件事。」日本理化學工業是由上一輩於1937年成立的一家小公司,專門生產無粉塵粉筆。來這裏體驗工作的2名少女,做的是簡單的貼標籤工作。但是,她們專心致志、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臉上流露出的幸福表情,毋寧說是深深地感動了周圍的正常人。

在工作體驗的最後一天,十幾名員工圍住了大山,向他提議正式錄用這兩名少女。「15歲的孩子離開父母住進療養院太可憐了。我們大家可以一起照顧她們。」

對待工作嚴謹認真的員工

學生們打動了員工的心,大山也順遂「民意」,公司於1960年4月錄用了這兩名智能障礙少女。但是,那時他們這樣做,還是出於「同情」。

工作帶來的幸福

錄用後,大山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因為他覺得,比起來公司做工,在療養院過悠閒的日子似乎更加快樂。一次,在作法事時,他向禪寺的和尚提起了這個問題。於是,大山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歸根到底,人的幸福有四,即被愛、被讚賞、有用且為人所需要。這其中的後三點,是在公司通過工作才能體會到的,在療養院這種幸福感可是無從而來的啊。」

從此,大山開始了對殘障者的積極錄用。「人的幸福,是自食其力並通過工作為他人所需要,提供這樣一個場所,不正是我能做的嗎?」大山認識到這一點後,決心大量招收殘障者來公司工作。

粉筆的部分製造程序

1960年7月政府頒布了殘障者就業促進法,但直到1987年才將智能障礙者納入適用對象。援助制度也不完善,各項工作都處於摸索狀態。這些殘障者都是一個人來工廠的,之所以在上班途中沒有發生交通等事故,是因為他們即便不識字,但也懂得分辨紅、綠等紅綠燈的顏色。

因此大山想,如果利用他們的顏色識別能力,把平時的操作都換上不同的色彩,那麼應該也會起到同樣的作用。於是先在測量工作上作了試驗,據說他們都做得非常認真。如果創造條件去配合每個殘障者各不相同的能力和理解力,那麼就可以讓他們最大程度地發揮能力。「總之,只要結果相同就行(不必拘泥於形式)」,大山說。實際上,這樣一來,生產效率提高了,公司的經營也得以維持。

稱粉筆原料的案秤和彩色粉筆

 

「特別支援學校」的學生劇增

智能障礙兒童們都在「特別支援學校」學習。儘管少子化問題嚴峻,但在這裏上學的孩子最近急劇增加。這是因為,除了肢體障礙體弱等兒童之外,自閉症等發育障礙者、亞斯伯格症候群(Asperger syndrome)、注意力缺陷過動症(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等需要給予特別援助的兒童大大增加。殘障兒童的父母、學校等最擔心的就是畢業後的就業問題。因為除殘障者就業培訓設施、社會福利工廠外,普通的就業管道非常狹窄。據厚生勞動省統計,特別支援學校畢業生中,在一般公司就職者只占24%左右(截至2012年4月)。

都立青鳥特別支援學校的川崎淳子副校長說:「殘障者也希望得到人們的認可,在社會中占有一席之地,這對任何人都是相同的。」

鳩山原首相讚不絕口,並獲澀澤榮一獎

《2012年殘障者僱用狀況》的統計結果顯示,民營企業僱用殘障者的總數約為38萬人,比前一年增加了4.4%;實際僱用率是1.69%,也創歷史最高水準。然而,達到法定僱用率(1.8%)的企業為46.8%(截至到2012年6月1日),還不滿半數。「大企業的達標率上升了,但中小企業仍有差距,未達標的很多。」(老齡・殘障・就業者支援機構策劃部副部長有澤千枝)

在這種情況下,日本理化學工業的員工中,殘障者超過7成。2009年10月,當時的首相鳩山由紀夫視察了工廠,並在他的施政演說中作為「有愛社會的一個實例」作了介紹。同年2月還榮獲了澀澤榮一獎,這是一個贈予當今企業家之楷模的公司經營者的獎項。各類福利設施照料20-60歲殘障者的生活,40年中,每人要花去2億日圓,而該公司有5人一直工作到60歲退休,為國家削減了總計10億日圓的財政經費,這一貢獻受到了讚賞和肯定。

國家為福利設施的殘障者投入的經費為一人一年500萬日圓。大山會長呼籲,如果國家能夠制定政策,代替為殘障者提供工作機會的中小企業支付最低工資(一年約150萬日圓),那麼日本就能夠率世界之先,成為一個人人都有工作的社會,一個重度殘障者也能通過工作感受幸福的國家。

獨具特色的公司,激發出社會的活力

「好在我們是生產粉筆的公司,這種不屑一顧的行業,大企業是不會參與進來的,所以還能維持經營。如果是一般的企業,像我們這樣做的話早就不堪重負了。因此根本不可能說所有的中小企業都應該這樣做」——大山會長說道。

日本理化學工業既不是安倍晉三政權經濟發展戰略中所期待的那種「充滿活力的企業」,也不是那種「堅不可摧的企業」類型。

但是,我們可以認為,該公司給殘障者提供了「在公司工作的喜悅」,並以此「為社會帶來活力」。或許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公司存在,才是顯示日本經濟之所以強大的一個秘訣。

公司概況
日本理化學工業株式會社
地址:213-0032 神奈川縣川崎市高津區久地2-15-10
董事長兼總經理:大山隆久
業務內容:無粉塵粉筆、兒童水彩麥克筆等文具辦公用品的生產銷售、白板用薄板、防滑鞋具的生產銷售
資本金:2,000萬日圓
員工:76名
主頁:http://www.rikagaku.co.jp/

採訪:長澤孝昭(Nippon Communications Foundation 高級編輯、新聞記者)
攝影:木村順子(Jana Press)

  • [2013.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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