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催生出怪獸哥吉拉的日本「特攝」
中島春雄:哥吉拉變裝演員的「始祖」
[2015.01.06] 其它語言:ENGLISH | 日本語 | 简体字 | FRANÇAIS | ESPAÑOL | العربية | Русский |

第一代哥吉拉扮演者中島春雄,在重達100kg的怪獸人偶套裝中想盡一切辦法磨練「演技」。他將為我們講述當年的許多逸聞趣事,包括「特攝之神」圓谷英二導演在片場的指導,以及孩子們第一次見到哥吉拉時的驚奇。

備受尊敬的哥吉拉變裝演員

哥吉拉電影的狂熱粉絲們,對「哥吉拉的內核」,也就是哥吉拉怪獸人偶裏面的演員,懷有極大的尊敬之情。特效技術攝影導演圓谷英二(1901~1970年)在60年前創造出的怪獸哥吉拉,正是因為有了中島春雄這位被千挑萬選出來的第一代哥吉拉變裝演員的精彩表演,才會成為一個栩栩如生的電影角色,並在世界各地出現了無數狂熱的愛好者們。

海外特攝片粉絲舉行活動時常常邀請中島先生參加,至今他已訪問美國不下10次。上圖是2014年6月在佛羅里達州的活動上,他與主演了第一部《哥吉拉》的寶田明先生以及美國粉絲的合影(提供:中島春雄)

出生於1929年的中島,1953年作為東寶電影公司的專屬演員在影片《太平洋之鷹》裏出道。他演的是一位航空兵,表演了渾身燃燒成火人的特技。一天,中島突然接到了一個名為《G作品》的劇本。可是,他無論是去問給他劇本的演技部科長,還是去問導演本多豬四郎,都無法問清楚該如何飾演。本多導演只是對他說:「你去問問圓谷吧!」

圓谷特攝導演:「你穿上哥吉拉的人偶套裝活動起來以後再制定表演方案」

當時,《哥吉拉》用的是《G作品》這個代號,整個拍攝計劃都是在絕密中進行的。擔任特效(又稱特技,特殊技術,現在一般稱為特殊攝影,即特攝)製作的正是日後被稱為「特攝之神」的圓谷英二。

「我找到圓谷先生,發現他只有10幾張分鏡頭(※1)。他攤開其中的兩三張,對我說,你看,就是這種感覺的。『我也不知道會怎樣。等怪獸人偶做出來了,你穿上套裝活動起來以後才能明白。然後我們再考慮表演方案。』」

中島春雄的出道作品《太平洋之鷲》,是本多導演和剛剛恢復公職不久的圓谷英二這對「哥吉拉搭檔」的作品,圓谷英二在片中擔任了特攝製作,此前他因「戰時製作宣傳戰爭的影片」而被GHQ(駐日盟軍總司令部)開除公職

圓谷導演為中島拿來了《金剛(King Kong)》的電影複印,說是希望他參考一下。金剛身高約10m,第一代哥吉拉設定的身高則是50m。

「『你是演員,只要從演員的立場考慮怎麼把戲演好就行了。我是導演,會從全局出發指導所有的表演。我會發出命令,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服裝可是重得很,沒問題吧?』圓谷導演又這樣叮囑了一番。這個時候,拒絕就意味著放棄演員這個職業,於是我一口答應下來。『老頭子』這下高興了,說:『任何時候都不許叫苦啊!』我回答他『沒問題!』」

重達100kg的橡膠人偶套裝,腳踩木屐拼命移動

1933年的美國電影《金剛》使用了定格動畫(stop-motion animation)的拍攝手法。可是,《哥吉拉》卻有一個時間上的限制,從計劃到上映只有半年多時間,因此無法選擇定格拍攝的手法。圓谷導演採用的,是讓變裝演員在比例模型布景中表演的手法。

1954年3月,日本漁船「第五福龍丸」在美國比基尼環礁(Bikini Atoll)進行的氫彈實驗中遭受放射性塵埃。第1部《哥吉拉》背負了「對核的恐懼」這個沉重的主題。不過中島先生說:「我和老爺子之間從不討論政治。」

不過,在第一代哥吉拉的人偶套裝中表演,其嚴酷程度遠遠超出想像。像汽車輪胎一樣又重又硬的橡膠製哥吉拉套裝大約有100kg重。而且,演員在人偶裏,腳上穿的是木屐(第2部開始換成了靴子)。總之,真實的感覺就是移動起來相當困難。

「在人偶套裝裏,我感到的是孤獨。而且,腦子裏想的只有下一個動作。這項工作需要一邊平衡重量一邊表演,所以根本無暇考慮其他事情。」

 為了讓哥吉拉的一舉一動都帶有個性,中島可謂絞盡腦汁,做了許多嘗試和努力。他每天都去上野動物園觀察大象和熊的動作,這在哥吉拉粉絲中傳為佳話。當圓谷導演用兩倍半或三倍的速度攝影時,他會配合著改變自己動作的速度。哥吉拉走路的特點是「腳擦地行走」。「不能露出腳掌,必須蹭著地面行走,否則無法給人強大的感覺。這跟相撲是同一個道理。」

孩子們看到哥吉拉時熠熠生輝的眼神令人難忘

中島「唯一」的一次「NG」鏡頭。據說圓谷導演「不喜歡毫無意義地毀壞東西」

中島原以為這是他第一次演也是最後一次演哥吉拉,可是沒想到一共演了12次。最令他自豪的是,期間只有一次NG。這唯一的一次NG,是在第1部《哥吉拉》中,拍攝東京銀座四丁目服部鐘錶店(現在的和光百貨)的鐘樓被破壞的鏡頭時發生的。「我不假思索地輕易地毀掉了鐘樓,結果老頭子說,這個動作不對勁,重拍一次。於是又重新做了比例模型布景,足足花了一個月石膏才固定成型。重新拍的時候,當鐘樓的鐘聲響起,我先是讓哥吉拉表現出好奇,用手摸了摸時鐘,然後才把它毀掉。於是聽到了老爺子的『OK』聲。」

1954年11月公映的《哥吉拉》大受歡迎,創下了票房人數960萬人的記錄。1956年,《哥吉拉》以《Godzilla, King of the Monsters》的片名在美國上映。美國版《哥吉拉》中加入了新的鏡頭,進行了重新編輯剪接,不過也正是由於美國版的公映,哥吉拉才得以擴大了在海外的知名度。

雖然已經過了60年,中島先生依然清晰地記得觀眾們第一次「遭遇」哥吉拉的反應。

「電影上映以後,我買了票去電影院觀看。我坐在最前排,背對著銀幕觀察人們的表情。實在是太有趣了。志村(喬)說話的時候,觀眾席上的孩子們都在聊天。這時,『咚、咚』的聲音響起,哥吉拉登場了。孩子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我說的是所有人的眼睛哦!你不知道我看到這個情景有多麼地高興!感極而泣了啊,我。」

說著說著,中島先生的眼眶就濕潤了。此後,除了哥吉拉之外,他還在東寶特攝電影中飾演了包括拉頓在內的各種怪獸,在《超異象之謎》等電視節目中也大顯身手。最後,當我問他,您認為哥吉拉最大的敵人是誰?他這樣回答:「最可怕的恐怕是哥吉拉的大敵人類吧。因為人類總是有種種荒誕不經的想法。」

 

圓谷英二導演在拍攝現場(中央)。第1部《哥吉拉》中,他擔任「特效技術」,從第2部《哥吉拉的反擊》開始,演職員表上便確立了「特攝導演」這個頭銜。哥吉拉系列電影中,怪獸以外的鏡頭由影片導演執導,怪獸鏡頭則由特攝導演負責

*中島春雄出演的12部哥吉拉電影

  作品名稱 公映日期
1 哥吉拉 1954/11/3
2 哥吉拉的反擊 1955/4/24
3 金剛對哥吉拉 1962/8/11
4 摩斯拉對哥吉拉 1964/4/29
5 三大怪獸 地球最大決戰 1964/12/20
6 怪獸大戰爭 1965/12/19
7 哥吉拉、伊比拉、魔斯拉 南海大決鬥 1966/12/17
8 怪獸島決戰 哥吉拉之子 1967/12/16
9 怪獸總進擊 1968/8/1
10 哥吉拉、迷你拉、加巴拉 全體怪獸總進擊 1969/12/20
11 哥吉拉對黑多拉 1971/7/24
12 地球攻擊命令 哥吉拉對蓋剛 1972/3/12

(由nippon.com編輯部根據2014年6月12日的採訪整理而成。標題圖片為拍攝《南海大決鬥》時的中島春雄)

(※1)^ 導演在演出前,為了以圖像表達氣氛,以連續的方式和具有美感的畫面傳達意念,必須將所要表現的內容,分成許多準備拍攝的鏡頭,標明每個鏡頭畫面與聲音的處理方法。

  • [2015.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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