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极右势力抬头、民主主义的机能失调

原野城治 [作者简介]

[2015.04.06] 其它語言 : 日本語 | 繁體字 |

日法对话周,为恐怖事件牺牲者致哀

2015年1月7日至9日,法国发生了讽刺漫画杂志《沙尔利周刊》总部等遭到武装分子袭击的恐怖事件,造成多人伤亡,这不仅给欧洲,也给全世界带来巨大冲击。法国各地约370万人走上街头参加了“反恐、追悼大游行”,其规模堪比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后的祝捷大游行。

恰好在这个时候,日本于1月9日、10日两天在东京举办了第三届日法对话周活动——“以全球参与者身份开展日法合作”,巴黎政治大学政治研究中心(CEVIPOF)主任帕斯卡尔·佩里诺、法国政治创新基金会 (Fondapol)会长多米尼克·雷尼尔以及主办者、东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研究所所长渡边启贵等日法两国与会者,共同为恐怖事件的牺牲者表示了深切的哀悼。

移民大国法国的苦恼

此届对话周的主题虽涉及许多方面,但人们关注的焦点集中在了“移民问题”、“极右翼政党的跃进”及“民主主义的机能失调”问题上。

法国是“移民大国”,但恐怖事件不仅象征了伴随阿拉伯裔移民增加而日益加深的国际恐怖活动的危险性,而且因此还有可能助长文明间的冲突,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压力。

法国历史上出现过三次移民高潮,即19世纪60年代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20世纪20年代和阿尔及利亚独立后的60年代。曾经的移民大国美国,自上世纪20年代初期开始对接收移民采取了限制措施,因此30年代的法国成为了世界上外国人比例最高的国家。

但是,前两波移民潮中的移民,均是来自意大利、西班牙、比利时等基督教国家的,虽然出现了就业问题,但没有产生“外国移民问题”。

上世纪30年代,法国之所以大量接纳移民,是由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去了130万人之多的劳动人口,而如此大幅度的人口剧减,是无法依靠自然增长来弥补的。异常急剧地奔向少子老龄化社会的日本,从人口变动情况来看,移民问题也不是一个可以避而不谈的问题。

法国移民中95%来自伊斯兰国家

但是,法国接纳了大量外国人,通过民族、文化的融合和认同,建立起一个世界上最具高度的多样性和普适性的国家。这种普适性的依据,就是1789年法国大革命期间通过的纲领性文件《人权和公民权宣言》,即所谓的《人权宣言》。移民大国也是人权大国的一个佐证。

然而,法国政治创新基金会会长雷尼尔明确表示,法国的现状是“移民的95%来自伊斯兰国家”,而且随着人口老龄化的不断发展,将很难进一步限制移民的流入;同时,不满于这种现状的右翼民粹主义势力的抬头和极右翼政党力量的飞速壮大,暗示了法国社会发生历史性变化的可能性。

法国的伊斯兰裔移民,上世纪80年代约200万人,90年代约300万人,并在经历了四分之一世纪后的今天,伊斯兰教徒据说达到了大约500万人。这是仅次于天主教的第二大宗教人口规模,进一步说,包括第一代至第三代在内的伊斯兰裔法国人的人数,估计已不下1500万人,而且他们的大多数都集中在大城市,还形成了部分贫民区、伊斯兰裔移民居住区。此次的恐怖事件也是“移民后代”所为。

过度排斥移民、难民的日本

在这次的日法对话周活动中,有人提出了“日本也应该学习法国的移民政策”的意见。但是,亚洲中心主任弗朗索瓦·戈德曼指出:“法国的移民政策不适合日本参考。法国是个多民族国家,不是日本这种单一民族的国家。倒不如说,日本应该参考学习丹麦、奥地利这样的民族成分单一统一的国家近年来所采取的前卫性移民政策。”

但是,丹麦2010年后实行了新的移民政策,其严格程度较之其他欧洲国家也是有过之无不及的。也就是说,或许他是想借此说明日本对于移民问题的准备太过不足了。

确实,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及欧洲各国都设有移民局这种负责移民事务的主要政府机关。而日本的现状是:没有类似的专门组织机构,由外务省领事局和法务省入国管理局主管,在“局级”层面上进行现场应对,处理移民问题。

例如,日本政府的难民政策,其排斥性之强,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2014年是《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生效60周年,日本(1981年加入)2013年针对3260人的难民申请,只批准了其中的6人,时隔16年回落到一位数。出于人道理由批准居留的为151人,但从2013年世界难民总数5000万人的实际状况来看,在发达国家中日本大概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国家。在移民应对问题上存在的如此之大的落差,无疑会让法国人惊奇万状,目瞪口呆。

极右政党或在2017年总统选举中获胜?

另一个问题是法国的右倾化,右翼民粹主义势力的扩大。1972年以失业问题为背景,打出排斥移民口号而成立的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FN),经历了40年的发展后,今天已大有夺取政权之势。

在有关国民阵线“向爱国民粹主义转变”的报告中,法国政治创新基金会会长雷尼尔分析称,①保守派中,对国民阵线的支持已大大超过了对中右翼的人民运动联盟(UMP)的支持;②如果在2017年的总统选举中,国民阵线和奥朗德总统的社会党之间举行决胜轮投票的话,国民阵线有可能获胜。

实际上,国民阵线2014年在欧洲议会选举中的得票率为25%,获得了24个席位,一跃成为法国在该议会中的第一大党(法国共有74个席位),社会党则降至第三。针对这一结果,社会党的瓦尔斯首相以掩饰不住的危机感说:“这岂止是警钟,实在是沉重的打击。”巴黎政治大学政治研究中心主任佩里诺强调,“舆论调查显示,奥朗德总统的支持率如今只有15%,是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即现在的法国。成立于1958年——译注)中最低的,这在法国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总统萨尔科齐执政时期也不曾有过。”据说国民阵线的支持率已达到20~25%。

国民阵线推行的政策,是排斥移民、退出EU,其“爱国经济政策”是非常排外的。从佩里诺的报告中,让人无法不联想起曾经的纳粹主义极右翼政党的抬头。

高弃权率,国内政治无能为力的反映

第三点,是“民主主义机能失调”的问题。针对法国选举中的高弃权率,佩里诺主任指出,“从政治参与中抽身而出,这是非常遗憾的”。2012年法国国民议会选举投票率仅55.40%,为战后最低。日本也在2014年年底的第47届众议院大选中,创下战后投票率新低52.66%的记录。

佩里诺说,选民对政党和工会活动的参与度急剧降低,参与率分别只有2%和7%。他认为,“国民对政府、政党的信赖丧失殆尽,正可谓是处于‘负的政治学’状态”,同时又强调说,“另一方面,‘质疑的政治’表面化,激烈的政权批判、游行、恐怖事件等屡见不鲜。这显然是公民权的倒退”。 

为什么“弃权率”会如此之高呢?佩里诺主任分析称,“因为在法国,‘左右的对立’变得模糊不清了,欧洲的统一弱化了左右的界线”。但是,更大的问题在于世界规模的全球化、蔓延于发达国家的财政危机等,这些使各国的国内政治影响力大大降低,诱发了弃权率的高升。

“国际政治和国内政治形成了台前和幕后的关系,因此,虽然国内存在着财政环境、安保、反恐、移民等诸多问题,但人们觉得即便参与其中也毫无意义。”

这便是民主主义的机能失调,可以说日本也存在着类似的严峻问题。

或不可缺的“各种文明间的对话”

笔者希望《沙尔利周刊》的枪击恐怖事件,千万不要打开对伊斯兰社会的恐惧这个“潘朵拉的盒子”(喻指灾祸之源——译注)。2000年,伊朗时任总统穆罕默德·哈塔米提议进行“不同文明间的对话”,联合国还将2001年定为了“文明对话年”。

美国政治学者塞缪尔·亨廷顿1996年在《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书中阐述说,冷战后的世界,文明与文明的冲突成为对立的主轴,并用了大量篇幅,对纠纷易于激化的地区——伊斯兰诸国、俄罗斯进行了分析论述。

日本政府主持的2000年冲绳峰会也是以“文明间的对话”为主题的。在哈塔米倡议的15年之后发生的此次恐怖事件,可以说让人们重新认识到从宽容哲学的立场出发开展“文明间对话”的必要性。

标题照片:高度戒备状态下的巴黎(照片提供:路透社/Aflo)

Nippon Communications Foundation代表理事,新闻工作者。1972年进入时事通信社,历任政治记者,驻巴黎特派员,秘书部长,编辑局次长。之后,任株式会社JAPANECHO社社长。2011年起任现职。2006年开始任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评议员。2008年获“意大利团结之星”骑士勋章。2009年任TBS电视台节目解说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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