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神祭拜,遇佛烧香:日本人的两大宗教信仰

井上雄介 [作者简介]

[2018.08.22]

日本的公共媒体机构NHK每年阳历新年前夜,也就是12月31日的晚上,都会盛大地举办一场类似我们“春晚”的辞旧迎新节目“红白歌会”,而紧随其后播出的,是一反华美喧闹气氛的特别节目《除旧迎新》,主要内容,就是实况转播日本全国各地的跨年景象,诸如寺院午夜0时前后撞响108记钟声,涌向神社进行新年第一次祭拜的人潮等等。

新年第一次去祭拜的情形大致是这样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其中不乏一些身着传统服装的人,他们走过神社入口处的牌坊,沿着铺满砂石踏上去沙沙作响的参拜道路前行。来到正殿之前,先要洗手漱口以示净身,之后投入香资,双手合十击掌,拜神祈愿。

新年来临,在神社祭拜的人们(nippon.com 日本网)

迎新的另一项活动“除夕撞钟”,虽然有的寺院是由僧侶来撞的,但很多都向市民开放,钟楼前,撞钟客排起长长的队伍,依次等待撞钟祈福,那雄浑的钟声回荡在夜幕笼罩下的寺院,悠扬不息。

而无论是祭拜还是撞钟,大概很少有日本人把它们与宗教活动联系在一起,对多数日本人而言,那不过是一种习俗而已,可见神社和寺院已是深深地扎根在了日本人的日常生活之中。

根据日本文化厅的统计,截至2016年底,日本的宗教信徒约1.82亿人,居然超出了1.27亿这个同年的日本总人口数,这就表明,许多日本人同时信仰两个以上的宗教。从比例上来说,神道和佛教各近五成,占据压倒性多数。

神道是日本特有的多神教,起源于史前的“绳文时代”。神秘且让人怀有敬畏之心者皆为神,不仅伟人、山川、岩石、瀑布等等是信仰的对象,就连在郁郁不得志中死去的人也化身为神。比如活跃于9世纪的学者、政治家菅原道真,从京都被流放到九州北部并含冤死于当地。就在他死后不久,京都相继发生了雷击、丧命等一系列可谓惊天动地的事件,人们认为那是道真的冤魂在作祟,惊恐万状,于是京都兴建了北野天满宫神社,菅原道真成为了信仰祭拜的对象,继而他又变成了学问和才艺之神,祭祀道真的神社,冠名“天満宮”“天神社”,如今在日本全国各地多达12000家,并且还以高考应试学生来此祈愿金榜题名而广为人知,东京大学附近的汤岛天神是其中尤为出名的一家。

日本人除了新年去神社祭拜之外,为祈愿孩子健康成长,还在神社为三岁、五岁、七岁的孩子举行祝贺仪式;另外,婴儿满月后,要被抱去神社进行人生第一次参拜,这也是做父母的一件大事。各地的神社毎年夏天还举行盛大的民俗节庆活动,社区居民抬着神轿,在街头列队游行。

最近神社还以不同于以往的形式受到年轻人关注。这是因为从2000年前后开始出现了一股“力场”热,并一直持续至今。据称世上存在着一些超感知具有神奇力量的地方,去那里可以充电,提升运气。而神社则被认为正是最具这种神圣之力的场所。

有些网站、杂志等时不时会刊载“日本力场百选”之类的内容,其中常有神社的介绍,比如“埼玉县秩父市的三峰神社,是疗愈心灵,补充能量的地方”等等。尽管人们大多对此半信半疑,不过绿树成荫的神社,确实是人们呼吸新鲜空气,舒缓精神压力的大好去处。

“高幡不动尊”寺院内一景(nippon.com 日本网)

此外,供奉着结亲之神,成就人们姻缘的神社,也深受年轻人喜爱。这类神社也是网站、杂志最喜欢介绍的内容,其中名气很大的是兵库县神戸市的生田神社。恋人们成双成对一起祭拜,求得红白两个一套的护身符,之后各拿一个,据说这样就会有一个美满的未来。

日本的另一大宗教佛教,是6世纪经由中国和朝鲜半岛传入日本的,现在有很多宗派。

在日本12~14世纪的镰仓时代诞生的镰仓佛教,它的很多宗派的创始人都是日本人,因而比此前的佛教更加本土化和大众化。其中净土真宗初祖亲鸾[luán]一开始就认可僧人可以娶妻生子,这与中国等国家的佛教大相径庭。现在从信徒人数上说,镰仓佛教的各宗派依然在佛教中占据多数。

日本的家庭现今依然多以佛教形式办葬礼作法事。而且,对于几乎所有的日本人来说,接触佛教的机会,似乎就只限于在葬礼和法事之时了,作为信仰的佛教已经图有躯壳,难怪时而会听到“葬礼佛教”这样的奚落之声。

不过,以一种时尚的面孔而令人为之耳目一新的佛教则吸引了现代人的关注。比如,受禅宗思想影响的“正念”冥想,由于应用到了苹果电脑、英特尔等美国著名企业的员工培训之中而名声大噪。传介到日本后,佛教宗派中的临济宗、曹洞宗等禅宗流派也因此而关注度大大提升。

另外,2009年东京国立博物馆举办了《国宝阿修罗展》,以此为契机,年轻女性中掀起了“佛像热”,而且至今热度不减。奈良兴福寺的阿修罗像,以“带着一丝苦涩表情的俊美少年”形象,打动了女性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甚至阿修罗像模型也成了畅销货。在各地举办的佛像展上,至今依然可以见到那些钟爱佛像,被称为“佛女”“佛像女子”的女性蜂拥而至。

有关佛教的各种活动或是仪式也深受欢迎。在东京増上寺等著名寺院举办的“寺社节向源”,是其中规模较大的活动。来这里可以体验修行,比如神道、佛教不同宗派的念经、打坐或是喝茶吃斋等。这项活动始于2011年,今年已是第8届了。

神道和佛教作为日本的两大宗教,与时俱进,发展到今天,已经深深地根植于日本人的生活之中,今后无疑仍将继续传承下去。

标题图片:位于东京都日野市的寺院“高幡不动尊”(nippon.com 日本网)

1963年生于东京。早稲田大法学系毕业。留学天津南开大学,研修中文。曾任共同通信社记者、众议员议员政策秘书、经济信息报纸记者等,现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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