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中国人困惑不已的日本姓氏

井上雄介 [作者简介]

[2018.10.30]

对日本人来说,和中国人交换名片是件让人有点郁闷的事情。

因为中国人会盯着名片上的汉字,试图用汉语把这些汉字念出来。如果汉字上用罗马字母标注了发音,他们就更要皱眉头了。因为这和他们所知道的中文发音相去甚远。

以笔者的姓氏“井上”为例,日语的发音是“Inoue”,而汉语的发音是“Jingshang”。如果不是通晓中日两种语言的人,可能会以为是两个不同的人。相同汉字在中文和日语中的发音大相径庭,这对中国人和日本人来说都是交流上的巨大障碍。

而且,对中国人来说,日本人的名字里,哪部分是“姓”(family name),哪部分是“名”(given name),也不太好判断。

此外,日本人的名字一般比中国人长。例如,日本现任首相安倍晋三的父亲、已故的安倍晋太郎,他的名字是三个汉字。虽然这种情况在现在的日本越来越少了,但我们不妨以此为例来分析一下。

中国单字的姓氏比较多,比如“安”,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我们以“安”姓做判断,那么,它后面的“倍晋太郎”这四个字就该是名字了,无疑这在中国人的常识中,实在是个太长而且几乎看不到的名字。而“太郎”这个日本名字,在世界上是个认知度比较高的典型的日本人名,正巧日本现任外务大臣就叫“太郎”。那么,如果我们把“安倍晋太郎”中的“太郎”视为名字,这样一来中国人恐怕会有另一种疑问,即“安”和“太郎”中间的“倍晋”又是什么?莫非是日本人也有中间名?如此追究下去,话题就不免会越扯越远了。

再者,日本人的姓氏也实在太多了。

像“江尻(kāo)”这个姓,使用了“尻”这个奇怪的汉字。它在日语和汉语中都是臀部的意思,很难想象中国人会把它用在姓氏里。另外,“御手洗”这三个字,在日语中意为“洗手间”,读作“Otearai”;同时,它也是一个姓氏,只不过读音不同,念做“Mitarai”,所以,给日本人的感觉还是不同的。但从中文的汉字来看,它是和“洗手间”相同的,至少在吃饭的时候自报家门,会很尴尬吧。

日本还有些姓氏看起来像是一种职业,比如“犬养”、“猪饲”等。实际上,日本的国语词典确实将它们分别解释为养狗和养猪业。此外还有一些姓氏,比如意为大树下面的“木下”,意为河流上游的“川上”,意为农田中央的“田中”等等,让人一看就能知道他们的祖先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了。

此外,还有一些比如“我孙子”“我妻”这样的让中国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姓氏。在自己名片上印“我孙子”,不免让对方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的孙子、谁的妻子?名片本来的作用是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姓名,这样一来,似乎反而让对方迷惑不解,甚至造成误会。

笔者认为,日本人在与中国人或其他外国人交往时,使用罗马字注音字母来表示姓名比较实际,但日本人一般不这么做。毕竟在和汉字文化圈的人交往时,日本人的姓氏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话题。

日本的姓氏有30万

中国、朝鲜半岛、日本、越南同属汉字文化圈,都使用筷子,信仰大乘佛教,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其中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上述国家都用姓氏来区分每个人的血缘所属,在其后再加上自己的名字。据说日本的姓氏有30万之多,在数量上看,与其他国家可谓是天壤之别。

作为汉字文化圈中首屈一指的大国中国,据说大约有6000个姓氏,而朝鲜半岛则约有300个。不过主要都集中在少数姓氏上。在中国,李、王、张等100个姓氏的人占全国人口的九成;在朝鲜半岛,金、李、朴、崔、郑这5个姓氏的人占国民的半数;在越南,姓阮、陈、黎的人数排名前三,占总人口的60%,排名前14的姓氏占总人口的九成。

在日本,佐藤、铃木、高桥等排名前10位的姓氏人口加起来只有总人口的一成。这说明日本不但姓氏多,而且在人口中的分布也很分散,,这和中国、朝鲜半岛有很大不同。

其实,以前日本人的姓氏也很有限。现在拥有各种姓氏的日本人,追溯到1000年前,他们的祖先据说大多可溯源至天皇下赐的源、平、藤原三姓。(《追溯千年前的祖先》丸山学著,幻冬舍)。日本的王朝是“万世一系”, 即所有天皇都来自同一家族,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王朝更迭,因此子孙后代众多。据称,在日本很常见的姓氏“田中”,多源自平氏,而笔者的姓氏“井上”则出自源氏。日本有一个专门可以查询姓氏由来的网站,叫做“名字之由来网”,在那些希望寻根问祖的人和历史爱好者中很有人气。

和日本朋友见面之前,大家不妨上这个网站查一下他的姓氏。如果见面时告诉他“从你的姓名看,你有源氏的血统哦”, 那一定会让他惊讶不已,对你刮目先看。

标题图片:新兴企业的干部与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交换名片(摄于东京都中央区东京证券交易所,2011年1月19日,时事社)

1963年生于东京。早稲田大法学系毕业。留学天津南开大学,研修中文。曾任共同通信社记者、众议员议员政策秘书、经济信息报纸记者等,现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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