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多元文化共生,NPO法人为移民孩子提供援助

田中宝纪 [作者简介]

[2018.11.28] 其它语言 : ENGLISH | 日本語 | 繁體字 | FRANÇAIS | ESPAÑOL | العربية |

需要接受日语学习指导的外籍孩子不断增多。但对他们的援助全都交给了地方政府,于是各地区之间出现了很大差异。让这些“少数派”孩子们接受应有的教育,是迈向未来“移民社会”的第一步。

日语和母语都是“半吊子”

我所在的“YSC国际学校”,是NPO法人“青少年自立援助中心”从2010年开始运营的一个援助项目,专门针对来自海外的青少年开展教育,为各种背景的孩子提供帮助。举个例子说, 第三代日裔秘鲁人真由美(化名),5岁时随母亲一同来到日本后,上了公立幼儿园,然后上小学。日常生活中,她在家里用母语西班牙语和家人交流,一旦走出家门就用日语。

在她上的小学里,没有日语补习机制,无人提供特殊帮助。她的日语会话基本没问题,但因为用日语读写困难,在学习上很快就落在了周围朋友的后面。

到了高年级,即便认真听课也有一大半课堂内容无法理解,她开始不愿意去上学。可能是生活中使用日语的时间减少了的影响,日语的日常会话,磕磕巴巴的时候也多了起来,于是就越来越不想去上学了。

“我,不一样。昨天,不知道。”

刚认识真由美的时候,她刚升入中学,日语很“蹩脚”,想象不出已在日本上过六年学。虽然能断断续续用单词或短语来表达,但当她状态不好时,别人无法猜测她究竟想说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支离破碎的日语。在家里,她和母亲说西班牙语,锻炼了西班牙语的会话能力,但远远达不到秘鲁初一学生的水平,读写基本上不会。

像当时的真由美那样,外语能力和母语能力都没有达到与年龄相称的熟悉程度,这种状态被称之为“双限双语”,与“双语人才”形成对比。陷入“双限双语”状态的人,用两种中的哪一种语言都无法进行抽象程度较高的思考和交流会话,自我表达变得困难。

正值青春叛逆期、苦于身份认同的真由美,可能是因为言不达意的压力,之后频繁出入一些不正经的地方,直到毕业基本上没再去中学上学。之后,由于她家突然搬家,有好几年我只能通过社交媒体勉强了解一些她的情况,后来发现她已有了一个孩子。那之后不久,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停止更新,现在她的情况无从而知。

地方政府、各地区之间援助体制存在巨大差距

2016年,在日本全国公立学校(小学、初中、中专、高中等)上学的孩子中,不会日语、学习跟不上,“需要补习日语的学生”超过4.3万人,在过去的十年里增长了1.6倍以上。这个数字不仅仅指外籍的孩子,也包括虽有日本国籍但因常年寄养在海外亲戚家里,日语不是母语的孩子。而且,其中1万人在学校里没有得到任何帮助,面临陷入真由美那种“双重双语”状态的风险。

父母或监护人中一方是外国人,对于这种来自海外的孩子应该如何支援,目前完全依赖于各地方政府。有的地区政府或为他们开设日语班级,或与NPO组织合作为他们提供援助;也有些孩子生活在“外国人散居住地区”,学校里只有一两名不会日语的孩子,难以保障为这些孩子准备单独的预算和志愿人员。需要补习日语的孩子当中,超过一半属于这种情况。

在外国人散居地区,不仅地方政府难以保障预算和援助人员,很多情况下学校之外的市民团体或NPO组织提供援助也不充分。特别是校外援助,大多依赖于志愿者的运营,活动资金无法充分保障,几乎没有年轻一代新生力量的加入,志愿者老龄化,导致活动规模缩小乃至停止。不同的地方政府和所在地区,在援助的有无、质量和数量上都存在巨大差距,这是长年来的老问题了。

结交朋友的地方

“YSC国际学校”的课堂一景

我们在东京都福生市开办的“YGC国际学校(YGCGS)”,每年为来自菲律宾、中国、秘鲁、尼泊尔等30多个国家的100多名儿童和青年,提供包括日语教育、补习、升学等援助。

这些学生来自东京郊区以及相邻的埼玉县和神奈川县西部,也有人来自千叶县,坐电车单程就要2个小时,看得出他们热切希望获得专家援助的机会。人员来自这么大的范围,也说明能够满足这些来自海外的青少年学习需求的场所实在太少了。

其中,有的孩子在祖国的学校里成绩优秀,能说包括英语、母语在内的多种语言;有的孩子在来日本之前因各种理由几乎没上过学;有的孩子需要先帮助他在桌边能够安静地坐下来。大家有各种不同的需求,但是他们超越了各自的身世、年龄、国籍、宗教等差异,建立起良好的朋友关系。在这里的相知相遇以及与由此形成的纽带关系,将成为他们在日本社会生活下去的巨大支撑。

以没有援助体制为由拒收孩子入学

孩子们在日本社会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语言、文化的障碍。有些孩子在日本出生长大,从没离开过日本,只会说日语,但由于肤色、姓名或父母是外国人等原因,在学校生活中经常成为受欺负、受歧视的对象,让很多孩子感觉到生活艰难。

说错点日语就被嘲笑“脑子笨”,抱怨几句就被说“滚回你的国家去”,甚至因(肤色)被骂“真脏,会传染”,在日本很多来自海外的孩子们都有类似经历,可以看到他们在青春期苦于如何确立身份认同。

对于他们来说,有相同遭遇、在日本社会属于“少数派”的人们能一起聚在YGCGS,让他们感到心情舒畅,这里也成为他们唯一能遇到有相同体验想法的伙伴的地方。我们也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在学校没有一个朋友。来这里之后,大家都有相同的感受,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像我们学校这样的援助机构,可以接纳的孩子数量毕竟有限,特别是在前面提到的外国人散居地区,学校和当地社区都没有相关援助,孩子只能逃学宅在家里。

而且还有这样的事例,地方政府和学校以不具备援助机制为由,说“请学好了日语之后再来上学”,不给办理入学手续,事实上就是拒绝入学,孩子只能宅在家里。

这些居住在外国人散居地区的孩子,得不到援助,想学日语也没地方可学,被孤立了起来。YSC国际学校为了解决他们的问题,从2016年11月开始,利用信息通讯技术(ICT)开展日语远程教育业务,向全国各地的孩子们提供在福生市的学校里讲授的课程。到目前为止,生活在群马、千叶、滋贺、山口等外国人散居地区或援助体制不完善地区的大约20名孩子,在利用我们提供的这项援助服务。我们通过电脑画面提供包括日语学习、高中考学指导、结交朋友等支持活动。

通过在线方式为居住在“外国人散居地区”的孩子们提供日语学习教程

为“移民社会”的到来做好准备

出于对少子老龄化可能导致人力不足的危机感,日本政府在2018年6月通过的《经济财政运营与改革基本方针》(《框架方针》)里,明确了对外国劳工的使用政策,日本社会将迎来巨大转变。7月份,“有关外国人才接纳与共生问题的阁僚会议”第一次会议召开,政府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开始了行动。

毫无疑问,今后日本将需要引进更多外国劳动力。不言而喻,他们是“劳动力”,但首先是一个人,是和我们一起共同构成日本社会的一分子。我们必须创造良好的环境,保障他们的孩子有充分的机会接受教育,能够享受医疗福祉,安心抚养孩子、经营生活。若非如此,未来愈演愈烈的国家之间的人才引进竞争中,日本大概很难受到移民的青睐。

移民社会的到来不可避免,为此我们现在必须做好怎样的准备呢?我认为,我们应该从现今已在日本定居的250多万外国人的体验和经历中,寻求智慧和帮助,借助他们的力量,制定完善的政策并推进社区建设,构建更加美好的共生社会。

(2017年8月)

撰文、标题图片及正文图片:YSC国际学校

NPO法人“青少年自立援助中心(YSC)”永居外国人援助事业部负责人。1979年出生于东京都。16岁时只身一人前往菲律宾的高中留学。曾在援助菲律宾儿童的NGO组织工作,2010年担任现职。除了运营针对来自海外的孩子们开展援助性专业日语教育的“YSC国际学校”之外,他同时致力于帮助那些非日语母语的年轻人自立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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