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法制系列访谈

实现“无间断、无缝隙、无漏洞”的安保法制

政治外交

战后70年,日本的安全保障战略迎来重大转折期,安倍内阁将开展安保法制修订工作,力求确立以允许行使集体自卫权为前提的“无间断”的安全保障体制。究竟会发生哪些变化?修改宪法将会产生何种影响?我们听取了执政党及在野党安全保障问题专职评论家的看法。

岩屋毅 IWAYA Takeshi

担任自民党安全保障调查会会长、自民党总务副会长。生于1957年。早稻田大学政经系政治学科毕业后担任议员秘书。目前为大分3区选出的众议院议员,第7次当选议员。从2012年起担任过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委员、自民党政治制度改革执行本部长、国际观光产业振兴议员联盟干事长、众议院信息监视审查会委员。

安保政策的关键词是“积极和平主义”

——作为安倍内阁重要课题的安全保障法制审议工作即将启动,您对此有何看法?

岩屋毅

 日本所处的安全保障环境严重恶化,日本人被恐怖分子残害的事件也屡有发生。旨在妥善应对急剧变化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的关键词是“积极和平主义”。日本将为维护、恢复国民安全和世界和平做出积极贡献,而不是墨守“待着不动、不做坏事”这种程度的和平主义。

我们希望在这个关键词之下,建立覆盖从平时到有事时等各个时期的“无间断”法制,提升整体遏制力。我认为已经形成了“无缝隙”“无间断”“无漏洞”的法制。不过,“可以这么做”与“要这么做”完全是两回事。今后我将向国民详细解释,政府的目的是要通过建立起旨在应对各种事态的法制来提升遏制力,防患于未然,避免出现突发事件。

——是否已与对自卫队海外派遣问题持谨慎态度的公明党充分进行了协商呢?

岩屋

 双方展开了大约25次协商,其间,公明党提出了“三个原则”。第一是只能参加明确具有国际通行意义上的正当性的行动。第二是要切实获得国民理解。换言之,就是要贯彻文官控制,只有在获得作为国家权力最高机构的国会批准后才能行动。第三是必须将确保自卫队员安全放在首要位置。由于主持执政党安保磋商工作的副主席是公明党的北侧一雄副党首,因此上述原则被称为“北侧三原则”。我觉得这些建议是极为有益的。

国会的“事后批准”,紧急情况下允许先行出动

——公明党好像对获得“国民理解”这个条件特别在意啊。

岩屋

 由于海外派遣还会包含一些非常艰巨的行动,所以公明党强烈主张必须无一例外地获得国会的事前批准。而自民党坚持的一点是,由于不清楚将会发生什么、紧急程度会有多高,所以先制定一个永久性的法律,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还留着国会“事后批准”的后路。协商的结果是,基本计划提交国会后,众参两院必须在“7日以内”给出结论,保证了国会批准的迅速性。

扩大自卫队的武器使用权限

——在自卫队海外派遣问题上,如何保护队员生命安全引发了艰难的讨论,您有什么看法?

岩屋

 法制针对特定行动扩大了自卫队员的武器使用权限。此前,在开展联合国维和行动(PKO)或虽然不是联合国牵头但由相关国家和地区机构共同实施的旨在恢复和平的“PKO类似活动”时,自卫队员不能使用武器,而新法制打破了这一限制。

简单而言,以前自卫队在执行运输任务时,即使夜盗或土匪动用武器加以阻挠,自卫队也不能反击。但今后在执行任务时就可以鸣枪威慑或实施警告射击了。

另一点是使自卫队营救日本公民的行动成为了可能。新法制也扩大了执行这种任务时的武器使用权限。不过,在战争地区不能使用武器。原则上需以当事国的同意和支持为前提。

尽管自卫队在海外营救日本公民行动方面的能力饱受诟病,但我认为既然拥有特殊作战部队这种组织,就不存在能力不足的问题。不过,只有掌握了充足的情报,才能开展这种作战,要说日本是否充分具备了这种能力,课题可谓堆积如山。

安倍首相听取安保法制/执政党协议会的报告©时事通讯社

修订日美指针,可以更多地支援美军

——日美防卫合作指针也将在时隔18年后实施修订,您对此有何看法?

岩屋

 我感觉这次修订已经等了太长时间。指针虽然不是执政党协商的审议事项,但我们仍将其与安全保障法制结合起来加以处理。最大的特点在于加入了可以有限行使集体自卫权的“生存危机事态”,建立起了覆盖从平时到有事时等各个时期的、全天候无间断的、日美共同协调的机制。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今后日本可以在更大程度上支援美军的行动。同时,美军在作战方面必须与日方切实保持协调。换言之,不可能发生美军为所欲为而自卫队只是唯唯诺诺从旁协助的情况。双方将规定,美军在行动内容方面也需与日方充分磋商。

难以理解的“事态”满天飞现象?

——针对“生存危机事态”,出现了关于船舶临检、旨在实施导弹防御的美军舰艇护卫任务等问题的各种争论,您对此有何看法?

岩屋

 生存危机事态归根到底属于自卫权的范畴。我国只有在自身受到攻击和遭遇这种“生存危机事态”的时候才能发动自卫权。

船舶检查行动也是如此,不伴随强制力的行动过去是和《周边事态安全确保法》挂钩的。此次虽然将可以采取行动的范围扩展到了全球规模,但法律仍然规定只能实施“对方自愿接受的检查”。修订后的新法制将规定不可以实施临检那样的带有强制性的船舶检查。明确地划分了可以发动自卫权和不可以发动自卫权的情况。

此次将有两部法律出炉,一部是新制定的,另一部是由修订后的10部法律整合而成的。这些法律中会频繁出现“什么什么事态”“什么什么事态”的说法,所以我自嘲似地将之称为“事态满天飞事态”(笑)。我们必须详细地解释这些内容,让国民觉得“理解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中国军费增加,人们担心其“凭借强力改变现状”

——安保法制化的过程是否受到了中国动向的影响?

岩屋

 我觉得最近10年发生了许多急剧变化。实际上,中国仅仅是公开部分的军费就已达到日本的3倍,年均增长率为10%。中国的军事装备也实现了现代化,具有非常强烈的海洋扩张欲望。中国船只还连续多日驶入日本尖阁诸岛(钓鱼岛——译注)周边海域,差不多两三天就会侵犯一次日本的领海。一直保持着天上有飞机、海底有潜艇的态势。在南支那海上,中国与菲律宾、越南等国的纷争恰恰可谓是“凭借强力改变现状”的行为。中国正在单方面地填埋岩礁,并不断建设军事基地。

正因为如此,第二次安倍政权为了重新构建整个安全保障体制,首次设立了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并调整了“防卫计划大纲”和“中期防卫力量整备计划”,将防卫费增加了1%左右。此外还调整了武器出口三原则,为实现国际联合开发武器装备开辟了道路。为了保护安全保障信息,还制定了特定秘密保护法。此次修订安全保障法制与日美防卫合作指针即是这一系列动作的完美收官。

也要向中韩两国说明情况,以求获得理解

岩屋

 我们用了两年多时间逐一完成这些工作。目标和目的就在于,在维持我国遏制力的基础上最大程度地开展外交努力,营造和平而稳定的环境。日美同盟的遏制力已经得到强化和充实,具体内涵已经变得非常稳健。由于我们并不针对特定国家,所以应该切实说明情况,努力寻求中国和韩国的理解。在最近举行的日中首脑会谈中,似乎习近平主席也未对安保法制发表任何言论。日本的行动向来都是公开透明的,想必一定能获得中韩的理解。

美军普天间基地的搬迁,与冲绳耐心协商

──不过,作为日美同盟重要支柱的冲绳美军基地的搬迁问题目前进展不顺啊。

岩屋

 是啊。从地缘政治角度来看,就冲绳的军事地位而言,需要把美军和自卫队搭配起来。因此,我们正在向冲绳增派航空飞行队,并努力派驻沿岸和海上的警备部队。由于全球最危险的普天间基地位于市区中心地带,所以我希望务必将之搬迁到边野古。今后我还将继续努力促使冲绳民众对此给予理解。

尽管民主党政权一度摇摆不定,但他们最终也认为只能搬迁到边野古。安倍首相也和冲绳县的翁长知事展开了对话。我希望大家妥善协商,努力实现这个搬迁计划。自民党内也有人强烈呼吁应该认真倾听冲绳的声音,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现在没有必要修改宪法第九条

——最后想请问您对安倍内阁修改宪法持何种态度。

岩屋

 尽管有人总是将此次的政策变更称作“解释改宪”(指政权通过解释事实上修改宪法----译注),但我觉得这个称谓并不妥当。1972年的宪法解释在保留了只能行使最低必要程度的自卫权这一理论的基础上,全面禁止了行使集体自卫权。然而,考虑到当今军事技术的发展,政府认为集体自卫权中或许也存在宪法解释中允许的内容,于是内阁会议决定变更宪法解释,并据此制定了安保法制。

针对修改宪法问题,我个人认为现在没有必要调整“第九条”。通过此次修订安保法制,我们便可以在宪法框架内开展接近临界点的工作了。

——曾任自民党宪法审议会会长代理的船田先生提出了修改宪法的“阶段方式”,您有何评论?

岩屋

 据我所闻,安倍首相与船田会长代理举行会谈时,针对如何向国民提出修改宪法一事,两人决定要重点提出几个主题。由此出炉的便是紧急事态条款。该条款规定当遭遇重大灾害等,行政功能陷入瘫痪时,暂时赋予首相紧急事态下的特殊权限,以便度过难关。其他所有国家的宪法中都有这种条款,但日本却没有。另一个主题是财政纪律。日本背负着大量负债,必须重建财政,而宪法中却没有关于财政纪律的规定。另外,他们想到的主题还有“环境权”等等。

这些都是执政党和在野党可以在同一个平台展开讨论的主题。如果能够形成共识,或许向国民提出方案以后就很可能获得赞成。国民投票法已经出炉。快的话到明年秋季,要不就是后年春季左右,可能就会向国民首次提出宪法修改方案。

(2015年4月23日,于东京都内) (采访人:Nippon Communications Foundation代表理事 原野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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