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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美在广岛和长崎的和解过程
[2014.11.17] 其它語言 : ENGLISH | 日本語 | 繁體字 | FRANÇAIS | ESPAÑOL | العربية |

今年,美国大使又一次列席了广岛和平纪念仪式。距最终解决原子弹轰炸这一历史问题的,只有一步之遥。

美国大使第四次列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

今年,美国驻日本大使卡罗琳・肯尼迪列席了8月6日举行的广岛和平纪念仪式和9日举行的长崎和平纪念仪式,悼念了原子弹轰炸死难者。这是去年11月上任的肯尼迪大使首次出席该活动。此外,她还在上任不久后的去年12月访问了长崎市,并向和平纪念雕像献花以示对死难者的悼念。

现职美国大使在原子弹空袭日列席广岛及长崎的和平纪念仪式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事情,约翰・鲁斯大使于2010年首先迈出了这一步。此次是美国大使第四次列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鲁斯大使还列席了2012和2013年在长崎举行的仪式。

如今,美国这个原子弹投放国的大使悼念广岛和长崎死难者已不足为奇了,但这在10年、20年前,则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两国对原子弹轰炸的认识就是存在着如此之大的差距,它成为在日美之间推进第二次世界大战相关国家之间战后和解进程中的最大障碍,而该进程在同一时期的欧洲却进展顺利。这种对比在1995年初凸显了出来。

史密森尼与德累斯顿的差异

1995年恰逢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50周年。美国的国立史密森尼学会航空航天博物馆曾策划了一个名为“艾诺拉・盖50周年纪念特别展”的展览会,着眼于向人们展示从人类首次使用核武器到冷战以后的核武器扩散问题等各种史实。然而,由于受到来自退役军人组织、联邦议会和民间团体等方面的广泛反对,该展览不得不取消,博物馆馆长也被迫辞职。

而两周后在德国的德累斯顿,这个同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受了同盟国大规模轰炸,导致数以万计民众死亡,城市遭到摧毁的地方,举行了“轰炸50周年追悼仪式”,不仅德国的政要外,甚至实施轰炸的旧同盟国阵营,也有英国伊丽莎白女王代表肯特公爵和皮特・英奇陆军元帅、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约翰・沙利卡什维利到场列席(※1)。这种差异是如何产生的呢?

悼念,但不道歉

据说史密森尼学会的展览策划最让反对者不满的是关于广岛和长崎死难者人数的表述。针对美军屠杀了大量普通市民的观点,或者是对导致这种观点的可能性,在美国人中有着根深蒂固的排斥和抵触。时至今日,美国的主流观点依然认为,与日本的战争是一场正义的战争,为了拯救其后计划在日本本土登陆作战的盟军的生命,对广岛和长崎实施的原子弹轰炸是必不可缺的。而在日本,从和平组织到保守派,人们又一直普遍地将原子弹轰炸作为战争犯罪来谴责声讨。

然而在欧洲,重新统一的德国在推进与东欧国家实现最终关系正常化之际,一个思路变得清晰起来,那就是既要继续严肃追究战争责任,但同时也要承认无论战胜国还是战败国都存在战争死难者并加以悼念,通过这种形式实现了战后和解。“德勒斯顿和解”正是其中的一个例子,美英两国的出席者决不是向战败国表示歉意,而德国也没有要求道歉,大家只是一起追悼死难者。此举着眼于未来,意在消除双方情感上的芥蒂。

通向和解之路,仅剩数步之遥

不过日美之间,此后虽然进展缓慢,但在围绕广岛和长崎问题上也开始出现和解的动向。2004年1月,美国驻日大使霍华德・贝克(时任)访问广岛,向原子弹死难者慰灵碑献了花(※2)。就在此前一个月,日本向伊拉克派遣了陆上自卫队,它象征着自90年代以来一度陷于所谓“漂流”状态的日美关系,在小泉-布什时代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此后,日本发出了建议实现德累斯顿式和解的呼声。前共同通讯社华盛顿分社社长松尾文夫说,当时他提议双方首脑相互在广岛、长崎和位于夏威夷珍珠湾的亚利桑那纪念馆献花,布什政府方面也或多或少地表示了赞成。在2007年洞爷湖峰会召开前夕的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此事的布什总统回答称“很感兴趣”。与史密森尼学会的展览争议时期相比,令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次年,为出席2008年八国集团(G8)众院议长会议而到访广岛的美国众议院院长南希・佩洛西接受东道主日本众议院院长河野阳平的建议,向原子弹死难者慰灵碑敬献了花圈。作为回礼,河野议长后来也前往位于夏威夷珍珠湾的亚利桑那纪念馆,并敬献了花圈。两位议长在各自国家外交礼仪上的地位排名都相当于第三位(美国的高低顺序是总统、担任参议院院长的副总统、众议院院长。日本的高低顺序是天皇、内阁总理大臣、众议院院长)。如果以棒球作比,这就相当于已经打到第8、第9局(一场棒球比赛分为9局——译注)的阶段了。

什么“为时尚早”?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于2009年首次访日时,也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是否会访问原子弹轰炸地一事,他回答称“如能成行,我将感到荣幸”。

据说实际上双方在官方层面也曾讨论过借此之机到访广岛的可能性,但日本外务省事务次官(相当于常务副部长——译注)认为,“希望美国总统出于为原子弹轰炸道歉而去广岛访问的想法毫无成功的可能性。初访日本之际就把此事列入计划之中还为时过早”,最后便不了了之了。野田政府时期,国会曾经追究过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因属于外交问题,所以详细内容未予公布。但是,还有一个事实,就是现在日本国内无论左派还是右派,都希望追究美国的“责任”并要求其“道歉”,这样就无法实现对战胜国和战败国的死难者进行“一视同仁的悼念”这种德累斯顿式和解。

德累斯顿式和解的倡导者松尾文夫认为,从美国国内政治形势来看,奥巴马总统“已经难以在任期内访问原子弹轰炸地了”。不过,奥巴马总统首次访日以后,驻日大使年年列席和平纪念仪式,或许可以认为,消除有碍日美战后和解最大芥蒂之路仍将不断延伸下去。

年表 日美在广岛、长崎问题上寻求和解的20年

1995年1月30日 史密森尼学会航空航天博物馆决定取消“艾诺拉・盖50周年纪念特别展”
1995年2月13日 举行德累斯顿空袭50周年悼念仪式
2003年12月15日 向伊拉克派遣陆上自卫队
2004年1月29日 美国驻日大使霍华德・贝克访问广岛,向原子弹轰炸死难者慰灵碑鲜花
2008年9月2日 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为出席G8众院议长会议到访广岛。向原子弹轰炸死难者慰灵碑献花
同年12月29日 日本众议院议长河野阳平访问夏威夷珍珠湾亚利桑那纪念馆并献花
2009年11月13日 美国总统奥巴马首次访日。在日美首脑会谈后举行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如能访问原子弹轰炸地将感到荣幸”
2010年8月6日 美国驻日大使约翰・鲁斯出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
2012年8月6日 美国驻日大使约翰・鲁斯出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
同年8月9日 美国驻日大使约翰・鲁斯出席长崎和平纪念仪式
2013年8月6日 美国驻日大使约翰・鲁斯出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
同年8月9日 美国驻日大使约翰・鲁斯出席长崎和平纪念仪式
同年12月10日 美国驻日大使卡罗琳・肯尼迪访问长崎,并向和平纪念雕像献花
2014年8月6日 美国驻日大使卡罗琳・肯尼迪出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
同年8月9日 美国驻日大使卡罗琳・肯尼迪出席长崎和平纪念仪式

 

(※1)^ 松尾文夫《奥巴马总统在广岛鲜花之日》小学馆,2009年

(※2)^ 广岛市和平纪念资料馆主页

标题图片:美国驻日大使卡罗琳・肯尼迪列席广岛和平纪念仪式(提供:时事通信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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