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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婚”:日本人的夫妻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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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国家日本,开始进入百岁人生时代,同时还出现了一种新型夫妻关系模式“毕婚”。请看作者的介绍。

日本人的“毕婚”,不是我们说的“毕业就结婚”,它更接近于中学毕业、大学毕业的说法,表示夫妻离心,“从结婚状态毕业”。不过它不同于离婚,双方依然保留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只是在生活上各过各的日子。这个词语在2004年因自由作家杉山由美子的纪实文学作品《劝毕婚》(静山社文库)而流行开来。

对“毕婚”持肯定意见者过半

“毕婚”与离婚只有一步之遥,但给人的印象并不负能量,反而是一股清流的感觉。日本正在迎来百岁人生时代,在这个全球鲜有的超老龄化社会,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其实不多。 “毕婚”作为一种新型夫妻模式,已经逐渐开始被整个日本社会所接受。

明治安田生活福祉研究所2018年实施的“百岁人生时代的意识调查”中,将“毕婚”定义为“不离婚,却对配偶不多加干涉,各自享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的著名艺人还公开表示要实践这种婚姻模式,于是对此持正面态度的人越来越多。

舆论调查结果显示,日本有五六成男性和七八成女性对“毕婚”持肯定意见。40到45岁人群中,男性占51.5%,女性占69.3%,而60到65岁人群中,男性为61.4%,女性为78.7%,年龄越大,认同度就越高,而且女性的赞同比例要高于男性。

“毕婚”的契机是孩子的工作自立

为什么年龄越大的夫妻更容易接受“毕婚”呢?因为大多数日本夫妻从55岁左右起,就会重新恢复“二人世界”的生活。日本很多家庭,孩子工作后一般都会搬出去自己住。只要没有护理老人的问题,一般小夫妻都不会与自己的父母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孩子独立后,父母总会经历一段时间的空虚期。在这段时间,两人自然会展望今后的漫长人生,重新思考二人世界的相处模式。与丁克夫妻相比,在忙于带娃的家庭中,夫妻往往会因为忙碌而忽视两人之间的摩擦和矛盾。重新回归二人世界后,就不得不正视这些问题,认真思考今后两个人该如何过下去了。

当然,也有一些非常享受二人世界的老夫老妻。一起健身、一起听音乐,一起坐豪华游轮去国外旅游等等,做两人都爱做的事情。也有闲不住的夫妻做起了生意,比如开个餐厅之类的夫妻店。然而另一方面,决定离婚,开始各自新生活的夫妻也不在少数。

“熟年离婚”和“家庭内分居”

中老年夫妻离婚在日本有个说法,叫“熟年离婚”。2005年随着朝日电视台同名电视剧的大热,该词汇也深入人心,成为了固定说法。

该电视剧的第一场戏,是供职于一流企业的丈夫在退休当天夜里,收到妻子扔来的一张填好的《离婚申请书》,要求签字盖章。丈夫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电视剧播出的时候,正好是二战后第一次婴儿潮出生的“团块世代”开始大批退休的年代。据说许多夫妻看剧时都感同身受。

“团块世代”很多家庭都是丈夫心无旁骛地埋头工作,妻子当专职太太持家育儿。从今天的角度来看,剧里描绘的家庭画像简直就是一幅早已泛黄的旧世纪“画卷”,一番陈腐过时的光景。如今多数女性都有自己的工作,并不完全依靠丈夫的收入过活,大概即便希望离婚,也不太可能会像当年那样非要忍受到丈夫退休不可了吧。

“熟年离婚”还有种变形,叫做“家庭内分居”。虽然夫妻二人已经形同陌路,但由于考虑到经济条件或体面等各种因素而无法离婚,只能勉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各自的生活。不过最近的话,或许比起这种捏着鼻子同居,更多的人会选择一刀两断离了清净。

若离未离之妙

不过,事实上大部分夫妻不至于闹到非离婚不可的地步。虽然感情方面矛盾很大,却也存在财产分割等经济问题。而且有人还很怕被周围指指点点。

于是,就诞生了既不用咬牙离婚,也不用勉强在家里分居的第三个选项——“毕婚”,采取名存实亡的婚姻形式。这种藕断丝连的状态,可以说是区别于离婚的地方。委婉模糊、黑白不分明,这种状态,或许正对了日本人的口味。

“毕婚”的模式也有很多种。或是“分居,但时不时会联系一下”、或是“同居但家务各管各的”、或是“妻子在附近租房子住,时不时见上一面”等等。也有夫妻约定一旦一方生病了,就停止“毕婚”状态。在经济方面,有的是由丈夫全额负担,有的是由妻子来交电暖费,也有的是完全各管各的,每对夫妻都不太一样。

至于选择“毕婚”的好处,那就是它不同于离婚,没有完全撕破脸皮,所以跟孩子们见面也比较容易。盂兰盆节、新年、生日的时候,也可以跟孩子们一起共享团聚之乐。

妻子们心中的真意

想要“毕婚”的人相当多,而且似乎都是由妻子是首先提出的。东京的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以全国30到69岁的妻子为对象做了一项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想“毕婚”的人高达56.8%。

受访者列举了种种想“毕婚”的理由,比如“既然我俩身体都很健康,那我就希望双方都能去追逐各自的梦想”、“希望有独处的时间。事无巨细都要向丈夫报告,太麻烦了” “丈夫说想搬去乡下生活,我可不想去”等等。

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的统计,日本离婚数量在降低。每1000人的离婚率是1.66(2018年估算值),在主要国家中是处于较低水平,而且,破裂家庭数量每年都在减少。然而,现实或许是,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夫妻关系正在悄然走向瓦解。

标题图片:PIX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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