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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邦交50周年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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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富士山,路线不同,景色也不同”。由于双方的“视角”有所不同,中日友好真是个很难的工作。

今年是中日邦交50周年。10年前,也就是40周年的时候,我正好住在北京。当时,我参加了不少庆祝活动,其中发生的两件事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中日两国将2012年定为“中日国民交流友好年”,共同策划并开展了一系列活动。活动的开幕式于2012年2月16日在北京国际展览中心举行。当天,还举行了日本食品展销会“活力日本”。

2011年3月11日,震惊全球的“东日本大地震”侵袭了日本,并引发了福岛核电站核泄漏事故,将日本逼向了“灭国”的边缘。11个月之后,日方举办这场“活力日本”展销会,就是为了向中国展示安心、安全、有活力的日本风貌。

为了这一天,日本首相野田佳彦的特使、前经济产业大臣直嶋正行,以及日本经团联会长米仓弘昌等众多政界、财界人士组团访问中国。中方派出了以国务委员刘延东为负责人的团队热情迎接。平时就颇有渊源的两国友好人士在这一天齐聚一堂。

当天活动的最高潮,是岩手县(在311东日本大地震中,受海啸侵袭受灾最严重的日本地区之一)的名酒“南部美人”的破镜(打开酒桶)仪式。破镜之后,大家把美酒倒入福岛县会津的名器“会津漆器”中开怀畅饮。期间,来自同样遭受海啸侵袭的宫城县的艺人们在舞台上奏响了家乡的代表乐器“和太鼓”。

从日方视角来看,一年前惨遭地震和海啸侵袭的岩手县、福岛县以及宫城县,已经顺利复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日方希望把这份喜悦和中国人民一起分享。

当时,我也参加了这场活动,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棒的活动策划。于是,和站在身旁的福岛县观光协会的干部一起大口的喝了起来。

突然,从立式餐会会场的另一角传来了一声声怒吼。我跑过去一看,是一个中国人在大喊:

“日本想把福岛的污染带到中国来吗?”

说完,他把酒杯重重的扔到了桌上,转身走向了会场的出口。一边走嘴里一边说:“日本人啊,别跟我们开玩笑啊!”“我们不会重蹈1937年的覆辙!”听到这样的话,在场的中国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日方都和我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国人渐渐远去。

那时我想起了日语中的一句话;“攀登富士山,路线不同,景色也不同”。由于双方的“视角”有所不同,中日友好真是个很难的工作。

当天,让我深有感触的另一件事是,在两国邦交40周年之际,中方和日方的“份量”不同。按照活动流程,在共饮日本酒之前,在场的人们观看了一段15分钟题为《中日邦交后40年历程》的视频。

视频的第一幕是1972年9月日本首相田中角荣和外相大平正芳访华,受到周恩来总理的热烈欢迎。接下来是1978年8月两国缔结和平友好条约,同年10月邓小平副总理访日。随着日本政府决定对华进行ODA(政府开发援助),日本企业开始进入中国市场。

画面时间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日两国进入“蜜月”时期,在胡耀邦总书记和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的带领下,两国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友好关系。进入九十年代,随着中国政府决定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日本企业再次进入中国市场。1998年江泽民主席访日。2001年中国加入WTO(世界贸易组织),日本企业掀起了第三次对华投资热潮。

2008年胡锦涛主席访日,北京夏季奥运会成功举办。视频的最后出现的画面是上文提到的东日本大地震发生一周之后,胡锦涛主席前往位于北京的日本大使馆吊唁遇难者,并再次强调中日友好关系。

这段视频回顾了过去40年的中日关系发展史。其中,政财界在各方面的交流让人感到意味深长。两国建交初期,日本威风八面,中方平易近人。但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到2008年为止,两国已经变成了平等握手的关系。到了2008年之后,日本已然威风不再,而中国却愈发气定神闲。视频里的一幕幕清晰地告诉我们,1972年之后的中日关系,从“中国需要日本的时代”变成了“日本需要中国的时代”。

不管怎么说,过程不太如意的“活力日本”活动,恰恰象征了那之后的中日关系。同年9月,日本政府宣布将钓鱼岛“国有化”,两国关系瞬间陷入了最糟糕的境地。原定于同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建交40周年纪念活动,也未能如期举行。

10年后的今天,两国迎来了邦交50周年。如果刚才那段视频再多记录10年的话,一定会出现更多反映“中国>日本”的画面。比方说,中国的GDP在2010年超过了日本,现在即将达到日本的3倍。

去年年底,一汽和比亚迪进军日本的事情在日本引发了热议。一汽在大阪开设了高级轿车“红旗”的销售点。另外,京阪巴士从比亚迪购买的4辆巴士在京都开始运营。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我去了一汽设在大阪的销售处。在一个叫“元町二丁目”的大十字路口的一角,摆放着“红旗”试驾车和很多巨大的花束,可谓异彩纷呈。

日本媒体将中国车企的这一举动称为“红船来袭”。日本历史教科书中记载,在江户时代持续了200多年的“锁国”之后,1853年迎来了4艘美军的黑色蒸汽舰船,史称“黑船来袭”。被“黑船”吓得惶惶不可终日的德川幕府,在向美国打开国门的同时,还宣布“大政奉还”(政权禅让)。1868年,明治维新拉开了帷幕。

明治维新之后过了150多年,中国的“红船来袭”。但仔细想想,在刚刚过去的2021年里,日本三大汽车制造商丰田、日产、本田在中国的汽车总销量高达488万辆!所以,“红船”真正在日本扎根,也许要等到两国邦交60周年的时候吧。

撰文:日本《现代周刊》副主编 近藤大介
图/文:转载自经济观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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