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輔紀行:「遙遠的國度」烏克蘭,對日本的關注度提高

文化

感受到詩人舍甫琴科脈搏跳動的城市

要說在烏克蘭的首都基輔(Kiev)最頻繁見到的烏克蘭人,那就是烏克蘭的著名詩人兼畫家舍甫琴科(Taras Shevchenko,1814~1861年)。因為不只是面值100的紙幣上印有他的肖像,以他的名字冠名的博物館、紀念館、街道、大學,還有他的銅像等也無處不在。我在離開基輔的時候,已經對表情稍顯威嚴的舍甫琴科非常熟悉了,彷彿他就在眼前。

在《故事 烏克蘭的歷史》(前駐烏克蘭日本大使黑川祐次著)中有一句話將舍甫琴科描寫得最為精彩而簡潔。引用如下:

「他真摯而直接地謳歌了烏克蘭的詩人、民眾、對歷史的熱愛之情以及烏克蘭的獨立,也表達了對俄羅斯的極大憤怒。」

謀求從俄羅斯獨立的現代烏克蘭,一脈相承了兩個世紀前的詩人舍甫琴科的精神。2013年到2014年發生的「烏克蘭親歐盟示威運動」(Euromaidan)印證了這一點。這是一場反政府運動,在野黨和市民推翻了中止和EU簽署政治和自由貿易協議的親俄派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ych)政府。亞努科維奇總統逃往俄羅斯,而示威發生地獨立廣場周邊今天還擺放著悼念男女老少100多名死難者的照片和花束。

獨立廣場,歷史事件的舞臺

通過書法與年輕人交流

我們3月末訪問基輔的目的之一是進行書法交流,而書法家小澤蘭雪的書法演示地基輔國立大學,其正式名稱裏就冠有詩人舍甫琴科的名字,全稱為基輔舍甫琴科國立大學。作為書法示範會場的該大學禮堂的舞臺上,掛著舍甫琴科的巨大肖像。

(左)舍甫琴科的胸像,(右)基輔國立大學著名的紅樓

那天,該大學語言學院日語專業以及東洋語言專業的學生150多人歡聚一堂,參加了交流活動。我們以三跡(日本平安時代的三位書法大家——譯註)之一人藤原行成的書法《白樂天詩卷》為教材,講解了源自於漢字的平假名,用視訊介紹了日本的雪景,還讓學生們親手潑墨揮毫,豐富多彩的內容深深地吸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一瞬間我們親身感受到,我們兩人籌劃的此次活動,「以書法增進文化交流」的願望,在當地人們的傾力幫助以及日本大使館的合作下收穫頗豐。

在講演的間隙,我們還朗讀了宮澤賢治的詩《不懼風雨》。3·11東日本大地震以來,在海外介紹《不懼風雨》的機會越來越多。絕不自驕,為他人著想,在那個災禍連連的時代,賢治的詩超越了國界,打動著人們的心靈。包括獨立廣場的親歐盟示威運動在內,經歷了從蘇聯解體(1991年)、獨立(同年)、橙色革命(2004年)、克里米亞併入俄羅斯(2013年)等無數歷史動蕩的烏克蘭自然也不例外。

(左)在基輔國立大學表演書法的小澤蘭雪女士和翻譯費德托娃女士,(右)熱心聽講的學生們

「學生們平時實際接觸書法的機會很少,這次活動非常有意義」——我們的活動得到日語專業教授的首肯,交流活動圓滿結束。這也歸功於擔任翻譯的語言學院專職講師費德托娃的大力協助。用詞準確禮貌,講得一口優雅日語的女士,還是日語教師會的會長。

對日本的關注度提高

翻譯成烏克蘭語的《枕草子》

一戰前烏克蘭著名的盲人詩人愛羅先珂(Vasili Eroshenko,1889~1952年)曾客居日本,烏克蘭與日本之間自古就存在像這樣的聯繫。近年隨著與歐美的接近,烏克蘭對日本的關注也重新升溫。烏克蘭語版的《枕草子》出版發行,《源氏物語》也在翻譯之中。設於基輔工科大學的烏克蘭日本中心以小學生為對象,去年恢復開辦了日語學習班。

前烏克蘭駐日本大使館外交官庫西那里約夫是該中心主任,他表示說:「我們希望讓更多的地方城市也來關注日本,希望日本方面給予協助」。該中心設置了專門收集日本相關圖書的圖書館,還有一個鋪著青綠色榻榻米的茶室。

在烏克蘭日本中心的書法教室,小澤女士和前來聽課的人們

重新發現烏克蘭文化

即使如此,對日本來說,烏克蘭也許仍然是一個「遙遠的國度」。或許正因為這個原因,本家是烏克蘭,卻被誤認為俄羅斯的情況時有所見。比如,被視為俄式西菜代表的羅宋湯,發源地實際上是烏克蘭,它是我停留基輔期間最喜歡吃的東西。還有以那引發人們一抹鄉愁的歌舞知名的哥薩克(Cossacks),是15世紀開始出現在烏克蘭南部的地方武裝群體。有人指出,驍勇善戰的哥薩克靈魂與日本的武士精神是相通的。

以代表作《欽差大臣》、《外套》等聞名的作家果戈里(Nikolai Gogol)是哥薩克小地主的後裔。聽尤利亞說,他的書直到現在依然為人們所喜愛,一直以為果戈里是俄羅斯文學家的我,產生了想重新再讀一讀他的著作的念頭。

之所以產生這種「錯覺」,可能是擺在烏克蘭、白俄羅斯等民族、起源等問題之前的,首先總是俄羅斯、蘇聯的歷史之緣故。學生時代我們學到的知識,是俄羅斯始於基輔羅斯公國,而烏克蘭正是基輔羅斯,因它在13世紀被蒙古所滅,東方的俄羅斯便繼承了基輔羅斯。

(左)俯瞰聶伯河的聖弗拉基米爾雕像。他因在基輔羅斯時代將東正教定為國教而聞名(右)聖米迦勒金頂修道院。蘇聯時代曾被拆毀,烏克蘭獨立後得以重建

對俄關係前景尚不明朗

如果只是把烏克蘭與俄羅斯看成對立關係則顯得過於單純。克里米亞併入俄羅斯後,兩國關係確實變得緊張起來,但在烏克蘭忌用俄語的忠告其實是杞人憂天。講俄語不僅不會被討厭,反而比英語更通用,交流起來似乎更順暢。

有的烏克蘭人業已釋然,稱「合併後在沒有和俄羅斯人直接說話前一直感到很緊張,但實際接觸後發現也沒什麼」。國家的對立不一定就意味著國民的對立。有的烏克蘭人兄弟姐妹或親戚在俄羅斯,反之,俄羅斯人的情況也相同。曾經是同一個國家的兩個鄰國,它們之間的深厚關係絕非輕易就能割斷,而且斷絕關係也絕非明智之舉。

最後必須提一下,30年前的車諾比核電廠事故也是不能忘記的。烏克蘭從俄羅斯獨立之後放棄了核武器,但繼承了其負面遺產,在日本、歐洲、美國的協助下,現在正在進行封閉石墨反應爐的作業。另外,日本還在監督選舉、司法制度改革、支援國內核災難民等方面,積極推進各種援助。我由衷地希望日本繼續加深與烏克蘭的合作,以幫助烏克蘭人民實現消除貪污腐敗、讓民主主義落地生根的迫切願望。

(2016年5月9日)

圖片提供:小澤蘭雪、昼間祐治

俄羅斯 車諾比 烏克蘭 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