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為何期待臺灣以「臺灣 TAIWAN」的名義參加東京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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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臺灣正名運動

或許很多日本人沒聽過「臺灣正名運動」,這是一個由臺灣人發起的運動,強調臺灣主體性,認為「臺灣就是臺灣,不是中國」。

大約2001年起,由旅居日本的臺灣人在日本發起此運動,因無法接受日本公家機關發行的外國人登錄證和醫師執照等官方文書的國籍欄一律寫上「中國」,進而發起此項運動為臺灣正名。這個由旅日臺灣人發起的運動,逐漸擴展到表示支持的日本人,後來更擴大到臺灣;2002年5月11日(母親節,在當天舉辦活動也有「我們的母親是臺灣」的意思),臺北市內發起了3萬5千人規模的遊行集會。(511臺灣正名運動)

筆者會同其他來自日本的支持者,參加了隔年(2003年)9月在總統府以及臺北市內舉辦的「臺灣正名運動」大會和遊行。遠遠望著臺上的前總統李登輝,實際感受到臺灣人的強韌生命力,同時對於這個在日本不可能發生的「正名運動」,讓我重新思考「臺灣是什麼」。

正名背後的政治因素

此運動的背後,有著臺灣政治發展的歷史因素。前總統李登輝執政時,國民黨在臺灣的獨裁政治逐漸民主化,2000年的總統大選,由當時主張臺灣獨立的民主進步黨(民進黨)候選人陳水扁當選。前總統陳水扁執政時期,中華民國的護照封面加註「TAIWAN」的字樣,並變更國營企業一貫以來的「中華」之名為「臺灣」,也更改紀念蔣介石的中正紀念堂名稱,實施種種變革。但2008年的總統大選,由國民黨的候選人馬英九勝出,正名運動逐漸沉寂。

去年(2016)的總統大選中,民進黨再次取得政權後,中國以各種政策手段——如限制中國觀光客來臺人數、運作巴拿馬與臺灣斷交等等——衝擊蔡英文總統領導的臺灣政府,在如此嚴峻的情況之下,臺灣在今年8月19日到30日,以臺北市為中心的四個縣市,首次主辦夏季世界大學運動會(世大運),以此為轉捩點,「臺灣正名運動」的熱度再次大幅提升。

「中華台北」的由來

世大運與奧運相同,頒獎典禮上,會在中央升起金牌得主的國旗,並演奏該國國歌,但臺灣選手奪金時升起的卻是「中華台北奧會旗」,並不是中華民國國旗,而演奏的也不是中華民國國歌,當天伴隨著國旗緩緩上升的是「國旗歌」。

「中華台北奧會旗」

在自己國家舉辦的運動賽事,為何不能升起本國國旗?為何不能使用自己國家的名號?這些疑問引發許多人在網路上議論紛紛。

在國際社會上,日本就是日本,一切理所當然,因此在日本,這是令人想像不到的問題;日本人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在臺灣有人反對「演奏國歌時必須肅立」一事。

筆者年輕時曾參與網球競賽,因此進場觀賞了臺北世大運網球男女單打的決賽。

令人高興的是,無論是男子單打還是女子單打,臺灣選手都晉級進入決賽。很遺憾地,女子決賽中,臺灣選手敗給了來自泰國的選手,泰國選手獲勝後,拿起觀眾席擲入場內的泰國國旗,披在身上繞場接受歡呼,在頒獎典禮上,也很開心地聽著泰國國歌的演奏。男子單打則由臺灣選手莊吉生擊敗韓國選手,獲得優勝。臺灣選手勝利時,讓我感到和日本選手獲勝一樣的欣喜。

但一如預期地,場邊觀眾無人擲入中華民國國旗,選手也沒有繞場接受歡呼。我離開球場後,心中暗想,或許是大家不想見到「中華台北奧會旗」吧。同樣是運動選手,此等情境,總讓人感到一絲心酸。

臺灣就是臺灣

日本的新聞媒體報導比賽結果時,將臺灣選手的「國籍/地區」一律標示為「台湾」;另一方面,讓人感到不解的是,臺灣的國內新聞及世大運官方網站上,提到臺灣選手都是以「中華台北」或「中華隊」論之。

在這種國際性的場合,臺灣很多時候不能以「中華民國R.O.C」或「臺灣TAIWAN」的名義參加,由於篇幅的關係,本文省略細節的說明,其主要原因來自中國的壓力,強烈主張臺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先前提到,日本的媒體上呈現的是「台湾」,但在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國際奧會)和日本奧林匹克委員會(日本奧會)的官方網站上,臺灣都被稱為「Chinese Taipei 中華台北」。日本奧會的網站上,在籌辦1964年東京奧運的說明中寫道,雖然當時臺灣是以「TAIWAN 中華民國」的名義參與,但終究謹慎地被改成「中華台北」。

雖說不要讓政治影響運動是基本原則,但只能以「Chinese Taipei(中華台北)」的名義參加,這不已經是政治干涉了嗎?此外,中華民國之稱會引發「兩個中國」的敏感問題,因此在網路上才會掀起「臺灣就是臺灣」議題的熱烈討論。

臺灣的悲哀

如此熱烈的討論之中,世大運閉幕式的前一天,也就是8月29日,日本某團體的首要人物,受邀參與臺灣正名運動團體在臺北召開的座談會,此人正是「2020東京奧運『台灣正名』推動協議會」的發起人永山英樹,他率領的日本團體「臺灣研究論壇」,也曾參與2003年在臺北舉辦的臺灣正名運動。

前述的「2020東京奧運『台灣正名』推動協議會」,從今年1月開始在日本各地的街頭展開連署活動,要求日本奧會及主辦的東京都,一改以往「中華台北」的稱呼,以「台湾」的名義歡迎來自臺灣的選手代表團。

在臺灣推行正名運動的團體,從今年8月上旬開始,加入協議會在東京的街頭連署,據傳雙方同意未來相互協調配合,讓運動順利開展,因此在世大運的活動期間,邀請永山英樹來臺北參加座談會。

筆者接獲此座談會的通知,在一般的聽眾席上聽講時,主持人突然遞上麥克風並指名要我這個「作為長住臺灣、並且熟悉臺灣的日本人說句話」,於是簡短地發表了個人想法,其大意如下:

「生為日本人,某種意義上感到幸福,不會遭遇臺灣的這種正名運動。不得不發起這樣的運動,也許可以說是臺灣的悲哀。反過來說,日本的悲哀在於,未能回顧過往的歷史,甚至幾乎沒學過日本以往曾經統治50年的臺灣相關知識,聽說最近的年輕人甚至不知道日本曾經和美國打過仗。我的使命在於,定居臺灣便從臺灣出發,以日本人的觀點,將臺灣的現狀和大家的想法傳遞到日本,同時,也將盡力協助永山先生的正名運動。」

臺灣意識的攀升與成熟

有人認為臺灣的戰後處置並未結束,二戰落幕之後,國民黨領導的中華民國接受GHQ(盟軍總司令部)的指示前來接收臺灣,卻因為在中國大陸的內戰敗給了中國共產黨,便將中華民國的制度整個移植到臺灣,直至今日。因此,中國才會主張,臺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先前提及的前總統李登輝,在今年9月李登輝基金會舉辦的募款餐會的致詞中,也強調了「臺灣需要的是正名與制憲。」這正意味著,邁向脫離中華民國體制的第一步。

而臺灣人的臺灣意識,在這20年間逐漸攀升,正名運動再次興起。311東日本大地震之後,許多日本人開始注意到「台湾」,身為日本人,現在正是理解臺灣人心中的苦痛,關心「臺灣正名運動」的關鍵時刻,希望2020年的東京奧運開幕式,臺灣代表隊能以「臺灣 TAIWAN」的名義進場遊行。

標題圖片攝影:德光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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