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的親日島國・帛琉的真實面貌

太平洋的兩岸外交戰 :帛琉總統「沒有打算改變與臺灣的外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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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中國日漸增強的外交壓力,帛琉總統雷蒙傑索表示:「沒有打算改變與臺灣的外交關係。」

湯米・雷蒙傑索 Tommy E. Remengesau, Jr.

1956年生,曾在美國深造,專攻犯罪學。2001年至2009年期間,任2期共8年的帛琉總統職務後,於2016年再次當選連任,目前是他第4期總統任內。2015年,天皇及皇后陛下訪問帛琉之際,雷蒙傑索負責接待,之後他以總統的身份,幾乎年年頻繁訪日,其親日形象,廣為人知。2016年,他也曾造訪臺灣,與蔡英文總統進行會談。

蔡英文領導的民進黨政府,拒絕接受中國政府所要求的「九二共識」,中國對此強烈不滿,因此斷絕了與臺灣之間的官方對話,引發兩岸間的緊張局勢。

不僅以軍事威嚇和經濟箝制,在「外交」層面,中國對臺灣施加的力量也是與日俱增。目前臺灣在全世界的邦交國共有20個,馬英九執政時期的「外交休兵」政策,在民進黨的蔡英文政府登場後告終。現在,兩岸間已再次展開激烈的外交攻防戰。

蔡英文上台後,臺灣已失去2個擁有邦交關係的國家(以下簡稱為「邦交國」)。其中之一是巴拿馬,臺灣在去年6月,失去了這個擁有超過百年邦交、勢力堅強的邦交國。

臺灣在太平洋有6個邦交國,與擁有11個邦交國的中南美相同,是死守的兵家必爭之地。其中,如同歐洲的梵蒂岡,中國想要建立邦交的另一個重要目標,便是太平洋上的島國――帛琉。帛琉在太平洋諸國中,知名度高,國力也不弱,是個與臺灣距離最近的邦交國。中國欲瓦解這個臺灣的堅實友邦,近年來頻頻施壓。

帛琉國內與中國友好的意見擡頭

帛琉和臺灣於1999年建立正式邦交,但近年來中國遊客遽增,中國對帛琉的投資也增加,一般認為,在帛琉國會和經濟產業界中,逐漸形成要求與中國建立邦交的「親中派」。

針對帛琉的外交關係,去年11月臺灣外交部長李大維在立法院曾表示:「有困難」、「讓我傷腦筋」,而蔡英文政府內部,也強烈瀰漫著一股「臺帛斷交」的不安氣氛。

在如此的外交情勢之下,nippon.com的資深編輯,同時也是知名記者的野島剛先生,前往帛琉,獨家專訪目前進入第4任期的雷蒙傑索總統。

對於「是否重新考慮與臺灣的邦交關係?」的提問,總統雷蒙傑索明確表示:「沒有這個打算,帛琉與臺灣的邦交非常安穩且堅定(steady and stable)」,不會與臺灣斷交,也沒有和中國建立正式邦交的打算。

目前,在帛琉被視為親中派的議員等人士,要求應該與中國建交的意見,日漸強勢。對此,雷蒙傑索總統認為:「帛琉的確有許多人期待與中國建交,也有政治家如此主張,但帛琉與臺灣從中村國雄總統時代建立正式邦交以來,一直維持著安穩且堅定的外交關係。若有可能,希望能與臺灣和中國都建立外交關係,因為,無論是臺灣或是中國,都不是我們的敵人。但是我們也必須理解,目前臺灣及中國,都非常嚴謹地操作〈一個中國〉問題。」

對於兩岸關係及國際情勢的各項考量

臺灣自從雙方建交以來,對帛琉提供各項細部的外交援助。其象徵便是從舊首都科羅(Koror,帛琉第一大城)遷移到新首都梅萊凱奧克(Melekeok)時,所興建的新政府辦公大樓。熱帶雨林中突然出現的嶄新大樓,成為帛琉新首都的象徵,便是在臺灣的經濟援助下,順利興建完成。

在臺灣的經濟援助下完成的帛琉新首都梅萊凱奧克的政府大樓。有馬英九前總統的署名(攝影:野島剛)

此外,若漫步在科羅的街頭,在臺灣的技術支援下完成的各種設施,隨處可見。招牌上也多繪有中華民國和帛琉國旗。

在臺灣的技術支援下興建的設施招牌上,並列著中華民國與帛琉的國旗(攝影:野島剛)

但與此同時,中國的經濟攻勢也非常凌厲。去年,帛琉的參議院提案討論是否應該與中國簽署貿易協定,結果是贊成5票,反對5票(缺席3票),好不容易才否決此案。過去也曾有議員提出法案,要求與中國建立正式邦交。

帛琉與美國簽署了「自由聯合協定」(Compact of Free Association),此協定包含國家安全等面向,實際上是一種同盟條約,而帛琉與日本的關係也很密切。若從以上2點觀察,可以得出帛琉應該不會與臺灣斷交的看法。但和帛琉一樣,與美國簽署了「自由聯合協定」的密克羅尼西亞3國之中,密克羅尼西亞聯邦卻與中國擁有正式邦交,因此帛琉的情勢也無法因此讓人放心。

中國使用在外交上的最佳利器――在帛琉也是如此――還是經濟,擁有強大消費力、競相湧至國外旅遊的眾多中國遊客,便是其經濟力的象徵。針對某些國家開放觀光旅遊,展現「實際」的經濟效果,這種策略過往即曾使用在香港、臺灣和韓國。

顧慮中國情勢的雷蒙傑索總統提到:

「與臺灣的外交關係,並未讓我們成為中國的敵人,相反地,我們與中國維持著相互協助的關係。帛琉是聯合國成員,而中國是安全理事會的常任理事國,對於世界情勢的穩定,安理會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我們的目標是促進與中國的貿易、經濟關係,並考慮建立長期的夥伴關係。」

觀光效益的長期眼光與決策

帛琉政府最大的官方收入,來自於觀光旅遊產業。原本佔據帛琉海外遊客排行榜「前3強」的是臺灣、日本和韓國的遊客。但從2014年起,情勢有了巨大轉變。至2013年為止,中國遊客原本每年不滿1萬人,2014年成長至約4萬人,2015年已接近9萬人,一轉眼間就超越了日本、韓國和臺灣,成為最大的觀光旅遊勢力。

對於劇增的中國遊客,雷蒙傑索總統指出:「悉心款待所有的外國遊客,是我國的基本立場。對我國來說,觀光旅遊產業是重要的主收入來源,但同時,我們也必須守護我們珍貴的大自然環境。」

接著又說:

「若遊客大量激增,將會影響自然環境。我們的願景與目標是,在取得生態均衡之下,增加遊客的人數。對帛琉而言,最理想的是,能夠獲得多方的遊客來源,如此一來,假若特定(國家)的遊客減少,整體的觀光旅遊市場也不至於崩盤。」

但由於中國遊客的劇增,造成旅館住宿不足,導致其他國家的遊客減少;或是帛琉人對於中國遊客的旅遊禮儀不滿,種種情況,引人注目。於是帛琉政府從去年開始,減半來自香港等地的包機航班,將2017年的中國遊客人數,縮減至6萬人。

中國政府也在2017年呼籲中國人自我約束,勿前往臺灣的邦交國旅遊。但實際上,經由香港或韓國仁川轉機,前往帛琉旅遊的中國遊客非常多,自我約束的實際效果,令人存疑。

「中國的遊客,超乎預期地急速成長。若單一國家的遊客,預訂了旅館的全部房間,以長遠的眼光來看,這對帛琉的觀光旅遊業並非好事。我們的原則是取得均衡。為了達成此目標,必須減少經由香港入境帛琉的班機。」

「航班減少,所以中國遊客也減少了。而日本、臺灣、韓國、歐洲遊客則增加,藉此再次取得均衡,逐漸回復過去的情況。當地媒體在報導中指出遊客減少的情況,但那正是我們的意圖。此外,我們也學到了一課,遊客人數的成長,並不保證收入或稅收也會增加。或許可以說目標是朝優質旅遊努力吧,比起大量參加旅行團的團體遊客,關鍵在於將力氣放在自由行的遊客。去年,遊客數量雖然減少,但觀光旅遊的相關稅收卻反而增加了,這是個好兆頭。大家應該都能理解,品質比數量更重要。」

專訪後記

對臺灣而言,帛琉是在太平洋上意義重大的外交夥伴。前總統陳水扁數度造訪帛琉,2006年由臺灣主辦的「臺灣與太平洋友邦元首高峰會議」,也在帛琉舉辦,而當時簽署的「帛琉宣言」之中,曾述及臺灣與太平洋各國共有的海洋南島文化。帛琉的國立博物館,在臺灣的援助下興建完成,而令人驚豔的是,館藏中展示著臺灣原住民的詳盡資料及文化。若要顯示出臺灣與「南洋」之間的深厚淵源,無疑地,帛琉是非常重要的夥伴,並且也深深地牽動著蔡英文政府所揭示的「新南向政策」成敗與否。

帛琉總統雷蒙傑索在接受nippon.com的專訪之中已明確表示,將維持看似動搖的臺帛邦交;但近年來,中國勢力也已深入滲透帛琉的政治和經濟。此後,以帛琉為戰場的兩岸外交戰,將會如何開展?對於與帛琉擁有深厚外交關係的日本而言,是無法忽視的問題,今後動向,勢必引人關注。

標題圖片:接受專訪的帛琉雷蒙傑索總統(攝影:野島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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