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島,我很好!

留下不是被遺棄,更不是獨自面對——「福島,元気?」多扶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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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後6年的福島街道,雖已看不見當年震災的蹤跡,但有形無形的傷痕使家園不再和當年一樣。然而這裡的人們相互扶持,共同重造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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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污染土堆放區

我們一行四個人,在看到那一堆一堆數不完,一望無際,用黑色塑膠布覆蓋住的土堆,才意識到原來我們離核能影響有多近。

白色鐵皮上的告示牌寫著:「除去土壤及廢棄物保管場所(南柚木放置場)」。

白色鐵皮上的告示牌(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那一落一落的土堆被集中且用黑布覆蓋,那黑布底下,是被除去的汙染土壤及廢棄物。是的,就是受到核污染的廢棄物,它們就落在我們山丘民宿的山腳下,開車五分鐘的距離,我們天天經過。

在告示牌的旁邊,上面記錄著今年8月21日檢測土堆的放射能量平均值為0.11 uSv/h,需要被管制的數值為0.24uSv/h。

翠之里民宿合影

我們在翠之里民宿度過了兩個舒適愉快的晚上。

熱情又溫柔的民宿男女主人在第二天下午主動載我們到附近繞了一圈;另一張照片裡的奇蹟一本松就是民宿主人帶我們去看的;海嘯來襲之後的存活了43個人的棒球場;重新修建的神社,在看過去一片荒蕪的海邊,其實存在很多動人的故事。

民宿老闆兩夫妻,其實是外地人,海嘯之前決定搬到這裡。男主人在退休之前的工作是魚貨批發,在外奔走工作奮鬥了多年後,兩夫妻將這間房子買下來,開始經營民宿,希望讓更多人知道福島的美好。

在2011年東北大地震避難之後,他們倆還是覺得這裡是一個適合生活的地方,還是希望能有更多人能來,甚至是再回來。

女主人問我們,「你們會害怕嗎?」

「如果會擔心是正常的,但是你們在這裡應該過得很開心吧!?」

她說,希望我們回來台灣之後,可以告訴大家,「他們過得很好,不要為在福島的他們擔心。」

在翠之里民宿前合影(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心之照護中心-受災戶狩野勇治先生

拜訪心之照護中心的時候,受訪的管理者旁邊,坐著一位第一眼會讓人不太敢靠近的先生,訪談中,他也會時不時補充一些自己的經驗和想法,直到尾聲的時候,他才娓娓道來自己的經歷,同時抬起了他的腳,說腳趾頭因為燒傷而被迫截肢,我們小心翼翼的詢問背後的原因,他說,災後的生活產生很大的變化,搬到新的地方居住讓他感到孤單、被別人耍弄、瞧不起,而產生了想輕生的念頭,選擇自焚了結生命。

先生抬起了燒傷而被迫截肢的腳,告訴我們自己的經歷(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我們進一步了解那後來又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他重新再有勇氣繼續活下去呢?

他毫無遲疑的指著坐在他身旁的那位中心管理者說,因為我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讓我有力量在繼續活下去,面對未來!

限制進入路障

我們一行人在車上正要離開往福島市區,這裡是最接近福島第一核電廠的訪問地點,NPO法人JIN,核電廠和JIN的實際距離不到10公里。

在返程路上,我們被路障擋住了。

「限制通行中,前方為【歸還困難區域】禁止通行。」上面寫著這句警告標語。

禁止通行的路障(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這個立牌,裡面的意義代表,誰都不能跨過這個路障,過去到另外一邊,就算那裏有我的家。

這個限制通行的障礙,讓我們想到「無家可歸」這句成語,多麼想回家的心情,就是被這個實體的巨大路障、和不易突破的心靈隔閡給擋住了。

奇蹟一本松,代表的是希望

位於福島南相馬市的奇蹟一本松,在重建的河堤旁聳立著。

我們走到3公尺高的河堤上,一邊放眼過去是無際且平靜海洋;回頭望著陸地,唯一一顆25公尺高的松樹神奇地活下來。

奇蹟一本松的存在在當地代表了希望,因為只要活下去,就是希望。

南相馬市的奇蹟一本松(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來了真好!矢嶋大和先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南相馬市社會福祉協議會生活支援相談室原町事務所 生活支援相談員 矢嶋大和先生在我們所拜訪的各單位中,唯一見到的一位年輕人,就是他。

矢嶋大和先生(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才大學剛畢業,言談間總是感受到他初出社會的青澀神情,好奇的詢問他為什麼會想擔任生活支援相談員,以訪視311大地震受災戶,並提供其生活協助為主的工作。

他不好意思的說到,自己不是本地人,是從大阪來的。原來在當年311大地震發生時,他才正在念高中,看到新聞的時候,就想著自己如何能夠幫點什麼忙?

直到大學,因著班上有位來自南相馬市的同學,讓他有機會更近距離的認識及接觸這個地方,讓他起心動念,希望能來到這邊工作。

當他得知「生活支援相談室」正在招募新人,工作內容是他一直想要做的,就跑來應徵,且幸運的被錄取。

他說,在這邊工作所接觸到的人,都讓他學習到很多,也在這個過程中,有當地居民告訴他,因著他的到來,得到了激勵!說到這邊,他不意思靦腆的笑著說,其實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很多,他每次回想起當初自己的決定,都會由衷的覺得,來了真好!

遭逢巨變,奶奶依舊相信生活要好好得過

獨自居住於公營住宅的奶奶。

獨居於公營住宅的奶奶(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這天,我們和生活支援相談員一同前往拜訪,重建後居住於公營住宅的家戶。其中,拜訪這位高齡獨居奶奶,已經83歲的她,卻充滿著活力和朝氣,招呼我們進門後,熱情地拿出零食、飲料來招待我們,彷彿就像見到久未來探望她的孫子般,開心的把好吃好喝的都搬出來。

過程中,我們向奶奶詢問,地震發生當時,她在哪裡呢?

她說,老家距離海岸不遠,地震發生當時,我正在菜園裡採收高麗菜,我先生在房子裡睡午覺。那時,女兒特別打電話來說,會有海嘯要我們趕快撤離,但那時候想,怎麼可能?我們在這邊住了60多年,地震後也沒有發生過海嘯。

直到發現情況不對,我趕忙拿了鑰匙想去發動車子的時候,大水已經淹了過來,把我給沖走,而當時我先生因為人還在屋內,所以就連同房子一起被沖走而罹難了…能夠幸運的活下來,是因為剛好被沖撞到一棵樹,抓住了樹枝而倖存下來。

看著奶奶生動的講述著當時的情況,讓我們實在很難想像,在遭逢這樣大的劇變,又是如何能夠每天積極正面的面對生活?

她說,要好好加油!一點一點慢慢的努力!像我這樣種種菜、去外面參加活動,都會讓生活變得更好一些,而在經歷過這樣的巨變,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把我擊垮了!

看著奶奶堅毅的神情,我們深受激勵,因為她是如此認真的活著,而我們也要好好像她看齊!

花與阿嬤的故事

採訪過後,阿嬤澆完花後朝著我們走來,她說:「活到八十幾歲,做夢都沒想到電視台會來拍,覺得很感謝。」

阿嬤,我們不是電視台啦,但是謝謝妳讓我們看到這麼美的景象。

阿嬤又接著說,「我會把我種的這些花摘起來,送給那些離開我的朋友們,供養他們。生活裡好像也只剩下這件事可以做。」

陽光照在她認真的神情上,她的聲音含著沈沈的力道。

我們感到驚訝,卻不由得脫口而出,「能夠做為他人著想的事情很棒呢。」

阿嬤搖搖頭。

「我做這個是為了自己,這是我剩下人生唯一的意義。311之後朋友都一個一個離開,把花送給他們,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自己,因為這好像是我人生中最後也最重要的價值。」

爬滿歲月痕跡的臉龐、濕潤的眼眶,團隊成員們看著這一切,除了「為了自己同時也為了他人,這不是最棒的事嗎?」再也說不出口。

懷著感謝的心情向阿嬤們道別後,車子經過了緊鄰的墓園,鮮豔的花朵穿插在墓碑間,就像沐浴過朝露一樣。

撰文:多扶假期

視訊製作和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標題圖片:生活支援相談員 矢嶋大和先生(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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