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島,我很好!

災害加深了我們對福島的愛——「福島,元気?」城市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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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和核災帶來的許多悲傷讓福島的人們不得不改變周遭環境。但也因此而加深了人們對故鄉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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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元哉:地震前居民對核電場的存在,就如同空氣一般看待

福島大學學生木村元哉,地震受災戶之一,為了讓更多人了解核能知識,和同學創立社團RefLab

浪潮聲響,不絕於耳,這裡是福島縣雙葉町,福島核電廠所在地,當年海嘯淹沒近九成的房屋。現在,住宅都已重建完成,而提防仍能看到工人正在補強工程。面著陽光,一位年輕人背著背包,向我們走來,「你們好,我是福島大學學生,木村元哉。」

在見面前,我們都不清楚為何不是約在福島大學,而是約在這?原來,這裡是他的出生地,他從小便居住的家。曾被海嘯給淹沒,木村同學向我們介紹這裡的情況,「地震當時,剛好人在外地讀書,是後來才知道,整個家鄉都被海嘯淹沒,附近的核電廠則是發生爆炸,還好父母都沒事。」

「在地震發生前,核電場的存在,對當地居民包含我來說,就像空氣一樣,彷彿未曾存在,直到真正發生事故才驚覺:『阿!原來那裡有間核電場!』。」

一般情況下,能進到核電場裡頭了解狀況的,就只有政府與相關機關或工作人員,「但真正應該了解的是,與他切身相關的當地居民!」

於是在2015年,木村同學和幾名學生,以學生社團活動的名義,或得進入許可。「那次是我第一次進入核電場,然而,進去後才發現,很多專業用語都無法明白,整趟參訪很難進入狀況。」

因此,為了讓核電相關知識更加普及,木村同學和幾位學生在2016年4月10日,共同創立社團「RefLab」。透過相關的講座學習,實地參訪核電場,再到最後彼此分享回饋,來讓更多人,能真正去了解核電相關知識,如此才能真正開始討論核電存廢問題。

「我們並沒有特定立場,我們所做的就是傳遞資訊的工作。透過這樣的方式,我們希望能讓全國甚至全世界的人,都能真正了解核能,同時,也希望當地人,也能夠不再因為核災所造成的傷痛,而避談核電問題。」

正因為曾經歷過傷痛,正因為問題發生在自己長久以來生長的土地,所以想要去改變,改變大家不願,又或是從未面對的事實,我們在木村的身上,看見了熱情與希望。

藤田太智:作為老師最開心的事,就是看到學生們的笑容!

川內小學校藤田太智老師,午休時間,陪伴孩子們一同用餐

跟著川內小學校的校長參觀校舍,在一處種植許多植物的花圃旁,一位體型微胖,年約30歲的年輕老師,正和幾位小學生一同為植物澆水,「這位是今年三月剛從東京轉任到這裡教書的老師,藤田太智老師。」

「第一次接受採訪覺得很緊張。」藤田老師笑著對我們說道。

早在國小時,藤田老師便有過想當老師的念頭,「小時候我是個很頑皮的問題學生,被許多老師不斷說要學會自律。直到國小三年級,遇到了一位非常親切而溫柔的老師,會注意著每一位學生的細節,關心學生,在這樣的老師教導下,有想過要努力,卻總是沒辦法克制自己想要偷懶的心情,於是那位老師便對我說:『既然你無法對自己嚴格,那至少多對別人溫柔一點吧!』這句話影響我很深,看著那位老師,自己也開始憧憬著,未來希望也能成為像他一樣溫暖的教師。」

在福島岀生的他,原本便想要考福島的老師,但因為地震的緣故,福島的老師停止招考,在當時跟隨實習的老師建議下,才決定先考東京的老師,之後再轉回來福島。

「地震當時,人在仙台讀大學,正準備搭著公車要回福島。公車上用手機看著地震、海嘯、核電廠等等情況報導,內心擔心的除了父母安危,也擔心著與之後工作的事。」

今年三月回到福島任教後,對藤田老師來說,城市與鄉村的孩子本質上是相同的,但是比起城市裡的學生,這裡的孩子表面上看起來雖然還好,但心理卻以是經歷許多傷痛。

所以,「對我來說,作為老師最開心的事,就是看到孩子們的笑容!」

西山博文:想讓學生能夠發揮自己的可能性

採訪途中遇到的司機菊地公利先生,曾被海嘯捲走,幸運獲救,但母親與妻子在震災中過世。

菊地公利司機:「如果可以,好想忘記這件事。」

採訪首日,我們搭上一輛計程車,準備前往下一個採訪地。坐在駕駛座的司機,是一位56歲的中年男子─菊地公利先生。他原本不是我們預計採訪的對象,然而路程遙遠,於是就想說做個簡單的小聊天。然而,當我們從他的口中聽到地震當時他所面臨的事,我們才驚覺,原來在我們身旁的每一個人,都曾背負著深邃的傷痛。

地震剛結束不久,原本想著:「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了吧!」便繼續開著車向前,沒想到就在地震剛過完不久,一波高達10米的海嘯,轉過眼前街道迎面而來,海嘯範圍之廣,讓人無處躲避。

當菊地先生醒來後,發現自己人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我的妻子與母親,在家中被海嘯捲走,過世了」。

我們看著他的側臉,聽著他慢慢傾訴地震當時的事,表情是那麼的平靜,語調也聽不見一絲動搖。這六年來,他是怎麼撐過來的?而我們周遭的當地人,也都背負著這樣深沉的悲痛?

江上君子:孩子們時常留下眼淚,卻又不知自己為何哭泣?

大甕小學校 江上君子校長

「一位中學生,站在地勢較高的校舍走廊,眼睜睜看著海嘯淹沒四周街道,房子車子漂流著,其中還包含著自己的父母……。」

現任大甕小學校校長的江上君子校長,和我們分享311地震後,他作為日本上級心理輔導員,曾接觸過的案例。

PDSD創傷後壓力失調症,是指過去受到很大的生理或心理傷痛,會在心理形成陰影,每當患者接觸或聽聞相同的事情時,容易情緒失控而崩潰,江上校長和我們表示,他在地震後曾有段時間便是在輔導有這種情況的老師和學生,而在地震前,則是另一所學校的校長。

原本就職的學校,因為震災的關係,學生們為了避難,必須被迫與其他三所學校的學生併校上課。那時,印象很深刻的是「碰巧在上洗手間時,偶然聽到兩位,原本就讀自己任教學校的女同學,私下感嘆,好想好想回到過去的學校上課。聽到這,我才深刻體會到學生們真心的想法。」

為了讓孩子們能永遠懷念以前的學校,江上校長在學生們畢業前,送給每人一個音樂盒,裡面貼著所有人的照片,而音樂則是原本學校的校歌。

江上校長一邊分享,一邊從他抽屜拿出那只音樂盒,與我們分享。輕快的樂聲中,襯托著相片裡,大家彼此扶持的溫暖與笑容。

絕不放棄教育的老師們

正在撥打電話的星巖先生

「好久不見,我是星巖。有台灣朋友想向您請教當年的故事⋯」

海嘯當年,星巖先生原本在南相馬市政府的稅務單位服務。災害發生後,他隨即被調遣處理當地避難所的成立與資源協調。

「我們在一所廢棄25年的女子高校內成立了臨時避難所,協助無家可歸的市民安頓⋯」星巖先生跟我們分享了很多當時的工作細節,語氣雖然輕鬆,但有一段插曲到現在仍讓他印象深刻。

「一群學校的老師,看著沒在使用的教室,決定輪流幫避難所的同學們開課,暫時轉移了他們的恐懼。 當時,連原本不喜歡上學的孩子們都跑來參加⋯」星巖先生露出欣慰的笑容。

「或許,我們能有個機會向當時的老師訪問。」

星巖先生放下酒杯,摘下老花眼睛找了一個好久未見的名字,按下撥號鍵。

「好久不見,我是星巖⋯」

 

福島核災後,許多學校面臨停擺問題。孩子們沒有地方可以上學,災民們等待避難所提供安頓的所在。

這一次,「福島,元氣?」團隊之一, 城市浪人 City Wanderer 的夥伴們,剛好接觸到在福島災後重建過程中,付出許多心力在重建的老師們,更多故事將在實體策展中說給大家聽哦!

敬請期待。

撰文:城市浪人

視訊製作和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標題圖片:福島大學學生木村元哉,地震受災戶之一,為了讓更多人了解核能知識,和同學創立社團RefLab(提供:Impact Hub Taipei 社會影響力製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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