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馬頭觀音菩薩立像

奈良大安寺的馬頭觀音像謎團重重。雖然它以「木造千手觀音立像」的名義被指定為國家重要文化財，但寺內卻相傳其為馬頭觀音，安置在1997年完工的嘶堂內。馬頭觀音起源於印度教最高神之一毘濕奴化身為馬頭打敗惡魔的神話，所以馬頭觀音的頭上戴著馬頭寶冠。而這尊佛像的頭頂只有高聳的髮髻，不見任何像馬的部分。

大安寺的前身是聖德太子創建的佛教道場「熊凝精舍」。在飛鳥時代的藤原京發展為百濟大寺、大官大寺等寺院，遷都平城京後，於718年（養老2年）改名為大安寺。它是日本皇族興建的最古老的官辦寺院，最澄、空海等海內外高僧曾雲集於此，與東大寺、興福寺等寺院並稱「南都七大寺」（南都為奈良的別稱——譯注）。考古發掘顯示，過去大安寺占地廣闊，殿堂和高塔林立，而現存的殿堂則為江戶末期到明治時期重建，寺院規模也顯著縮小。

千手觀音像大多有42隻手臂，其中兩隻手臂合掌於胸前，其餘40隻分布左右。這種表現形式基於1隻手臂可救度佛教中三界25種眾生的教義，但這一形象正式確立是在平安時代以後。奈良時代是用近千隻手臂來表現千手觀音的，所以這尊只有6隻手臂的佛像是否可稱之為千手觀音，確實令人疑惑。

觀音菩薩是慈悲的象徵，其特點為表情溫和，具有女性氣質。只有馬頭觀音這一種化身呈忿怒相，其表情與透過非凡神力除惡的明王相似，所以也稱為「馬頭明王」或「大持力明王」。這尊造像眉毛上挑，牙齒外露緊咬下唇，怒目而視。這表情看似隨時會發出嘶鳴聲，更準確地說是雄渾的怒吼聲，稱其為馬頭觀音倒也名副其實。由此推測，這大概是馬頭冠的造像形式尚未確立前的「原始馬頭觀音像」。

回想起在嘶堂首次看到馬頭觀音時的印象，攝影師六田知弘說：「胸飾和腳踝上都有蛇纏繞，滿臉憤怒的表情怒目而視，但我卻沒有感到絲毫恐懼。」在按下快門拍攝的過程中，六田意識到「原來觀音憤怒的對象並不是我，而是給我帶來災難的煩惱和惡魔」，於是不由得對著佛像合掌禮拜。

這尊神秘的馬頭觀音像想必一直像馬狼吞虎嚥地吞食牧草一般，消除著眾生的煩惱和災禍，給人們帶來內心的平靜。

馬頭觀音立像

• 像高：1.73m
• 時代：奈良時代（天平時代）
• 收藏：大安寺
• 指定：重要文化財（指定名稱「木造千手觀音立像『傳馬頭觀音』」）

※ 該佛像為秘佛，僅每年3月對外開放。

標題圖片：馬頭觀音立像（大安寺藏）
攝影：六田知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