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訊】好馬和中文不回頭?:新井一二三著《中文好有趣-從華語眺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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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是什麼樣的語言呢?對同樣使用漢字的日本人來說有種親近感,但某些部分則感到隔閡。中文感覺很難。好像很難學。對於有這樣「迷思」的人,長期活躍在中文世界的作者,開展令人大開眼界的中文語學論。

中文很單純

筆者作為書評家,從大學開始學習中文到現在,大約30年一直從事著與中文相關的工作,常常有所感觸,「還好選擇了中文」。

那是因為學習中文並不困難。畢竟中文「沒有」文法。直接說「沒有」可能會產生誤會,但是至少不需要煩惱像日文和英文的複雜文法。因為不難,所以學習也快,更不覺得辛苦。

因此,我完全同意這本書的書名「中文好有趣」。

作者新井一二三並不是語言學家。然而,他在中文界的經歷是不輸他人的。年輕時期到了香港,用中文寫稿,並在當地媒體發表。現在則是在日本的大學擔任中文老師。她豐富的中文接觸經驗也收錄在此書中。

「中文就像數學公式」並且「什麼都可以當主語」

依據作者在本書中的敘事,中文之所以單純的理由在於:

「中文有第一人稱、第二人稱、第三人稱,也有單複數的概念,但是沒有詞形變化。至於冠詞更是不存在。」

印歐語系的語言中,往往需要記住由主語的人稱、單複數、現在過去未來的時態的不同而變化的動詞、冠詞等。這種惱人的規則中文並不存在。

但有關上面所提到「沒有文法」的個人粗略的見解,作者用「中文沒有詞形變化」、「好馬和中文不回頭」、「沒有過去式也可以談論過去」、「連動句可以無限延長」、「按照事情發生的順序說話」、「中文就像數學公式」、「什麼都可以當主語」等通俗易懂的說法,來敘述中文文法的簡單性。

語言如歌

中文的另一個有趣之處,說話時猶如唱歌般的語言。中文裡有四聲的聲調。學習中文發音時經常會用「ma」的發音舉例說明。第一聲的聲調從高音節發音後維持平平的音發「ma」,如「媽(媽媽)」,第二聲是從中間往上延伸的音發「ma」,如「麻(麻痺)」,第三聲是先降低,再從低音節的地方向上延伸的是「馬」,從上往下降的音調是「罵」,每個意思都不相同。也就是說,同音詞彙的不同意義是依聲調來區分。

說難也難,但是我個人覺得即使聲調有些偏,母語者還是可以透過前後句子來理解詞彙的意思,所以初學者對於這些小地方也不用太在意。然後當你學會聲調以後,就會意識到中文是可以像音樂般來訴說的語言。筆者感覺用中文演講時比用日語,感覺時間過得更快。正是因為在說中文時,總是會不知不覺中越說越起勁。作者則指出「中文最重要的是聲調」,並說道「中文是用旋律來溝通的歌曲」。

我認為中文最難的地方是詞彙。成語、諺語等的數量因為歷史的累積已成無數。換句話說,具備了一定對話能力以及掌握聲調技巧的中級以上學習者,只能把這些固有的詞彙花時間背起來才有辦法更精進。

「中國語」不存在

事實上日語中的「中國語」,在實際的中文世界裡是不存在的。通常以「普通話」、「漢語」、「華語」、「中文」、「國語」等詞彙來表達。然後,每個詞彙都被賦予了政治意義。在英語中都是被稱為CHINESE,但在漢字文化圈生活的我們卻陷入了文字標記的問題。本書用大量篇幅討論中文標記的複雜性。

根據本書,「話」是口語體,「文」是書寫體,而「語」則包含兩者。在中國使用的「普通話」是指北京標準的腔調。聯合國等官方語言則使用「中文」。由於與翻譯詞的意象重疊,當與英文和日文並排討論時,它變成了「中文」。在多民族國家的中國裡,漢人使用的語言稱之「漢語」,筆者在大學時使用的課本也是使用「現代漢語」為標題。似乎有各種各樣的爭論,即使現在,在中國「普通話」、「中文」和「漢語」仍然混雜使用。

「華語」正在台灣興起

以往台灣稱中文為「國語」,含有中華民國的官方語言的意思。對中華民國體制帶有距離的人,大多稱之為「北京話」。「中文」往往使用在政治立場中立的角度。「漢語」幾乎沒有聽過。當然更沒有人會稱「普通話」。複雜的情況不輸給中國,而在這種情況下的台灣,近年來越來越普及的是以「華語」來表現。

華語原本是指在北美、東南亞等華僑、華人較多的地區使用的語言。「華僑的語言」=「華語」,就是這種概念。

但是,作者提到最近台灣把中文稱為「華語」,而不是「國語」的人越來越多。老實說,筆者本身沒有太大的感覺,但是台灣社會已經開始強調多元文化,可以肯定的是,以「國語」來指稱一個特定的語言是不符合現況的。

近幾年「台灣華語」這個名稱,在日本也迅速傳開。在語言學校或中文課本中也可以常看到「台灣華語」。「去台灣,學中文」這樣的說法,在「台灣就是台灣」的想法已成為主流的台灣社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過去,比起中國留學的人數,台灣留學的人數不到其十分之一。因為日中關係的惡化,打消去中國留學的想法,選擇去台灣留學的人數不斷增加,兩者之間的差距縮小。根據最新的數據顯示,2018年在中國留學的日本人有14000人,而在台灣留學的日本人有9000人。這樣的變化也顯示出對「台灣華語」的支持。

事實上,用客觀的角度來看,「台灣華語」和中國的「普通話」不能說有多大的差別。這些名稱上的問題與其說是語言本身,倒不如說反映了政治和語言之間的關係。

中文是不局限於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世界語言,是人類的共同財產。這就是為什麼會牽扯出與政治及國家有關的複雜因素。這本書不僅可以快樂地學習中文,也帶給讀者拓展中文世界的樂趣。

《中文好有趣-從華語眺望世界》

新井一二三(著)
出版者:筑摩書房
新書版:256頁
價格:924日圓(含稅)
發行日:2021年4月8日
ISBN:978-4480073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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