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第三大宜居城市大阪,令大阪人受寵若驚

社會

提到大阪,我們腦海中浮現出的大概是俗稱「Minami(南部)」的繁華商業街吧。道頓堀臨街矗立著巨型「格力高看板」,身著跑步衫的男子在藍天紅日背景中高舉雙手奔跑,這塊霓虹燈看板因為經常出現在電視轉播中而為人熟知。近年,它似乎成了一個景點,吸引了大量外國遊客來此拍照留念。

這一帶餐飲店櫛比鱗次,以高懸的巨蟹或河豚模型代替店鋪招牌,色彩豔麗,造型奪目。沿街的商品琳琅滿目,店員向過路人吆喝著招攬生意、熱鬧非凡。與這裡相比,東京等其他城市的繁華商業街則顯得有些保守。

一位中國朋友表示:「大阪這座城市樸實無華,這一點和中國的城市很相像,讓人有一種親切感。」來日本的中國遊客非常青睞這家螃蟹店。

當選全球「宜居城市」出乎預料?

英國《經濟學人》雜誌的調查部門「經濟學人智庫(EIU)」2018年8月公佈了「全球最宜居城市排行榜」,日本的兩座城市躋身前十,大阪位居第三,把位居第七的首都東京遠遠拋在身後。很多大阪人都在SNS上用大阪話驚呼:「Honmaka(真的嗎)?」

在EIU公佈的2018年排行榜上,根據對政治和經濟的穩定度、醫療、交通基礎設施等5個專案的綜合評估打出分數,位居第一的維也納得99.1分,第二名墨爾本得98.4分,大阪名列其後,獲得97.7的高分。

無論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都一致公認,大阪在印象中就是一座「充滿活力、樸實無華的庶民之城」。但同時也讓人覺得不夠高雅,社會治安也不盡人意。根據警察廳「2017年犯罪統計資料」,日本各都道府縣單位人口犯罪件數全國最高的是大阪府(包括大阪市)。儘管大阪人格外熱愛自己的家鄉,但幾乎他們誰也沒想到大阪居然躋身「全球最宜居城市」前三。正因為熱愛大阪,所以能夠直言不諱地說,恐怕沒有其他地方的日本人嚮往大阪的生活吧。

不過,印象和現實不盡相同。從EIU排行榜的5項評估標準來看,確實每一項大阪都有資格獲得好評。城市規模不大,佈局緊湊,道路和交通工具也沒有東京那麼紛繁雜亂。與東京相比,大阪的城市功能毫不遜色,卻更加宜居。

漫畫和搞笑,孕育出樸實無華的形象

現代日本人對大阪的印象,感覺是由漫畫、電影和搞笑藝人共同打造出來的。談到以大阪為背景的漫畫,筆者想到的是《小麻煩千惠》(春木悅巳,雙葉社)。這部作品還改編成了動畫。它以大阪平民區的燒烤店為背景,演出了主角「竹本千惠」這個小學女生和父母及老主顧之間的喜劇故事。另一部以大阪為背景的作品是《浪花金融道》(青木雄二,講談社),主角是大阪消費者信貸公司「帝國金融」的行銷員。作品以幽默的筆調描寫了因負債而窮途潦倒的人們的真實生活,並被拍成電影。這部作品中描寫的大阪街道,繁華熱鬧,充滿生機,但又略顯庸俗。似乎以大阪為背景的漫畫和電影,大多都傾向於展現出樸實無華的平民區生活,並暴露社會和人性中陰暗齷齪的一面。

以相聲等語言藝術為生的「搞笑藝人」對大阪的影響也很大。

創建於大阪的藝人經紀公司「吉本興業」,旗下有大批搞笑藝人,頻頻在電視等媒體上亮相,在日本全國大受歡迎,形成為一大勢力。他們當中多數人操關西方言,語速快,滿口粗俗的平民區用詞。筆者曾在電視上聽到搞笑明星、東京出身的北野武說:「用東京話講笑話,如果不用平民區的語言,也不會覺得可笑。」似乎搞笑藝人的語言受大阪方言的影響,已經失去了優雅感。

另外,中國人說「食在廣州」,而在日本則可說「食在大阪」。日本最具有代表性的美食之城非大阪莫屬。大阪人以講究吃喝著稱,在美食上不惜揮霍錢財,素有「大阪人『好』吃」,「不吃到破產不甘休」的說法。不過令人費解的是,「章魚燒」不知何故被視為大阪最具代表性的美食。把切成小塊的章魚放在麵糊裡煎烤,一個個大小如桌球,吃的時候撒上調味汁、鰹魚片和蔥花。這種再簡單不過的食物被譽為大阪美食之代表,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深厚的傳統積澱,獨具特色的先進性

筆者生於東京,但母親的老家在大阪,上小學時經常跟母親去大阪。外婆家的房子在大阪市南部的有軌電車阪堺電車的車站附近,綠意盎然的神社住吉大社也是我常去的地方。上世紀70年代前後,天氣晴朗時可以遠遠看到與奈良縣交界處的生駒山連綿起伏的山脈,那風景讓東京人耳目一新。因為東京地處廣闊的關東平原之上,當時大氣汙染嚴重,感覺從未見過山巒起伏的景色;而大阪則在筆者的記憶中留下了悠然寧靜,令人心曠神怡的印象。

當時,包括祖母在內,居住在大阪的老一輩親戚們常說「大阪的什麼什麼是東方之最」。確實,大阪曾經是聞名世界的工業城市,有「東方曼徹斯特」的美譽。當時「東方之最」這個說法現在已經作古,但由此可知大阪曾經是勝過東京的大都市。

回想當年,1937年建成的大阪市繁華大街「御堂筋」,高度統一的建築群和街道兩旁的銀杏樹美麗如畫;1933年開通運行的地鐵御堂筋線,高高的拱頂,寬闊的月臺,充滿了時尚感,讓人驚歎不已。相比之下,當時東京銀座線的地鐵站,給人以狹窄壓抑之感。商社、銀行、製造商等創建於大阪的全球性企業不勝枚舉,今天日本的大報社,大多也誕生於大阪。

大阪曾經是日本首屈一指的發達城市,其魅力並不僅限於如今樸實無華的庶民性。毋庸置疑,正因為大阪擁有傳統大都市的深厚積澱,才會成為位居第三的全球「宜居城市」。

日本的大城市中,東京未來或許會以其先進性自居,從而變得意趣淡薄;但是,希望未來的大阪,不要只局限於大眾化和平民化,還能以其別具一格的先進性吸引更多人的喜愛。

標題圖片:外國遊客熙熙攘攘的道頓堀(2018年1月19日,大阪市中央區,時事社)

大阪 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