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臺南車站廁所味」――12位「臺南通」暢談臺南的無限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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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臺南長達8年的筆者,切身感受臺南的魅力生活,與12位藝術家暢談臺南吸引人的特點、當地居民的特色及生活方式,挖掘臺南的豐富面貌。

與12位藝術家暢談臺南的魅力

筆者在臺灣南部的臺南生活,前前後後過了8年。這座城市有數不盡的神秘魅力,不論過了多少年都不生厭,反使心中對臺南的探索慾望與日俱增。我在這段時光中,還邂逅了好多當地民眾與旅人,彼此結下深厚的友誼,每當我與他們喝茶談天,或在城裡結伴散步,總會讓我再次發現臺南的不同風情。

《遊步臺南》
《遊步臺南》

這一次,我與這群打從心裡鍾愛臺南的朋友們,把彼此以臺南為題暢談的內容匯整出版,書名叫《遊步臺南 12位藝術家的臺南慢時光》(皇冠文化出版),將於今年6月在臺上市。全書內容由共計12位的藝術家陣容,包括活躍於各界的6位臺灣人與6位日本人,每個人走訪5處各自喜歡的地點,與筆者進行對談並佐以多數的照片匯集成書。不只談及歷史、飲食文化與傳統工藝,也談當地具特色的居民,他們那種泰然自適的生活方式等等,力求側寫出臺南的各種面貌。

協助的藝術家包括電影導演魏德聖、創作歌手謝銘祐、書法家陳世憲、美術修復師蔡舜任、茶人兼詩人的「十八卯茶屋」老闆葉東泰、攝影師同時經營民宿「屎溝墘客廳」的蔡宗昇;日本人方面有身兼作家、牙醫、舞臺劇演員的一青妙、在臺灣大受歡迎的演員大久保麻梨子、吉他手大竹研、著有不少臺南題材作品的插畫家ヤマサキタツヤ(山崎達也)與佐佐木千繪等人。

臺南火車站的獨特「味道」

在臺南郊區舊永康市長大的魏德聖跟我談到很多有趣的往事,他選的其中一個地點是「臺鐵臺南站」,對他來說那裡特別有感情的東西,竟然是車站內飄散的「尿騷味」!

「我21歲離開臺南之前,從國中開始,幾乎每天都出入火車站。有時候去練習空手道,有時候去打工,永康、臺南、保安,這幾個站一直在連結。後來搬到臺北,高鐵開始運行之後就幾乎沒有坐過火車了。但是大約半年前的某個晚上,我要從臺南坐火車到高雄,坐在等候區的時候,發現整棟車站的建築、氣味和氛圍,完全沒變過。那種氣味我很難形容,它其實有點尿騷味啦。廁所的味道一直飄到整個大廳,那味道是一種時空的連接點。」

於是乎,魏導就跟筆者在2017年秋天,為了一聞那股懷舊的味道而造訪了臺南車站。然而到現場卻發現,不管我們怎麼走始終沒辦法聞到那股味道。原來臺南車站正巧為了鐵路地下化,剛開始展開大規模改建工程,廁所出入口封閉了,整個工程據悉會一直持續到2022年底。我們只好抱著失落的心,到另一處廁所排排站小解,然後在廁所前拍照留念。

十幾年來的暖心現場演唱

居住臺南的歌手謝銘祐歷來為超過2千首歌填詞譜曲,也曾兩度獲得臺灣最具權威的「金曲獎」最佳臺語歌手獎肯定,他在本書中以臺灣首座港町安平為中心,為我們講古臺南歷史。謝銘祐自稱「府城流浪漢」,他每天在臺南街頭遊走,跟老人家聊天,撿拾收集散落在這座城裡的小故事創作歌曲。

同時,他也是一個非常溫暖的人,是以娛樂老人家為使命的樂團「麵包車樂團」團長,不遺餘力走訪各地的老人安養設施與醫院,舉辦慈善音樂會。這件事他已經持續做了十幾年,收到2千張以上的感謝函。

「我們在唱歌的時候,躺在床上或坐在輪椅上的觀眾們,因為多數人都是中風的,沒有什麼反應,但是我們團員都會聽出『沒有聲音的掌聲』,有時候它只是一個歡喜的眼神,或許是一滴眼淚。」

謝銘祐創作的歌曲與他的歌聲之中,有著滿滿的臺南人情味。各位讀者若有機會,請務必要聽聽看《臺南》、《舀肥》等臺語專輯。

謝銘祐和「麵包車樂團」(筆者攝影)
謝銘祐和「麵包車樂團」(筆者攝影)

街坊小巷的傳統工藝老店

愛好所有手工藝製作的職業插畫家佐佐木千繪則介紹了路邊的小工藝坊。中山路上的手工帆布藝品店「合成帆布行」裡,以高齡九十的老奶奶為首,一家三代每天窩在堆滿大量帆布包的桌前埋首工作。

除了這間店以外,臺南的大街小巷裡到處看得到專業工匠以古法製作傳統物品的模樣,諸如榻榻米、刀具、錫鐵桶,還有一種叫「紙糊」的紙工藝品。在不干擾他們的範圍內觀察街邊的小工作坊,可說是漫步臺南的醍醐味。

「合成帆布行」裡高齡九十的婦人正在織布(筆者攝影)
「合成帆布行」裡高齡九十的婦人正在織布(筆者攝影)

注重真材實料的剉冰店

「臺南人很有藝術家氣質,日常生活到處看得到巧思,讓我覺得他們好懂得享受生活。」以實力派演員的身份在臺灣活躍中的大久保麻梨子這麼說道。她列舉的愛店是賣剉冰「八寶冰」的老舖「黃火木」,吃法是從濃稠的芋泥、紅豆餡、杏仁豆腐、鳳梨、薏仁、蓮子、綠豆等十多種手工製作的配料中自選八種,再盛放冰,淋上糖漿享用。由於配料完全蓋在冰底下,所以不會像雜誌常見的芒果冰,照片沒有「instagram」的上相,但第三代當家的老闆娘方秀芬如此說道:

「用湯匙挖起埋在剉冰底下的配料吃,這樣就能把冰跟糖漿、配料一起吃到最後。如果把配料放在冰上,吃到後來就會只剩下一堆冰啦。」像這樣細心的安排,就令筆者感受到臺南人看重內涵(在食物方面就是味道跟滿足度)大於外表的價值觀。

「黃火木」第二代店主正在製作刨冰(筆者攝影)
「黃火木」店主正在製作八寶冰(筆者攝影)

注重放鬆自在的生活態度

最後,身為一個拿著沖繩樂器三線到臺灣各地演奏的藝術家,若要用一句話表達筆者愛臺南的最大原因,那就是「放鬆自在的生活」了。臺南人的基本生活態度,就是不賣弄無謂的虛榮、不過度用力,把簡潔、實用性還有舒適度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不分年齡,臺南女人不化妝的比率不低,而且可能因為常騎機車,對髮型也不那麼看重;這裡幾乎看不到穿西裝的人,就連區公所職員也是T恤配牛仔褲;除此之外,在巷子裡或公園中擺張椅子,就能聊天下象棋一整天的伯伯們也是放得很開,他們穿透膚的白色薄短衫跟寬鬆短褲的古早打扮,如果再把一隻腳翹到椅子上睪丸就會大曝光。

臺南在這一點跟臺北、高雄等都市有著明確的區隔。臺北女生雖然不至於像日本那樣,但基本上都會化妝,就連在臺南可以一整年都穿著沖繩嘉利吉衫、花花海灘褲腳踩涼鞋的筆者本人,要用同樣打扮走進臺北的百貨公司,還是會非常掙扎。

若你以為這樣休閒的態度是因為臺南很鄉下,那可就錯了。雖然今天的臺南的確是一個地區型都市,但在臺北難以望其項背的漫長年歲裡,這裡可曾是臺灣的政治經濟中樞,同時也是國際都市。臺南和以荷蘭為首的歐洲各國還有中國大陸、日本等輪番交手接觸,在文化涵養的厚度上,獨冠臺灣各都市。

當地居民對自己身為臺南人的認同,有著強烈的自豪與自信,而這點也是他們不需要去裝腔作勢的理由。機能性與舒適度,總是優先於形式。在我的結婚典禮上,也有穿著短褲涼鞋出席的賓客,在我的想法中,這些事之所以能被接受,正是因為這座城市的人們擁有成熟洗練的都會感性所致。

《遊步臺南》一書中,除了有臺南歷史與飲食文化外,還介紹了許多值得當代日本人效法的臺南式生活態度。

臺南「赤崁樓」(筆者攝影)
臺南「赤崁樓」(筆者攝影)

標題圖片:魏德聖與筆者在臺南火車站廁所前拍照留念(筆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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