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貨緊縮無止盡的中國：邁向「失落的30年」？

中國政府於上個月發表2025年的GDP（國內生產毛額）成長率，實質有5.0%，名目則是4.0%。2023年以後，「實質」一直大於「名目」的「名實逆轉」持續了3年。GDP平減指數（平均物價指數）為負數──也就是「通縮」根本停不下來。如果如帳面數值所示，經濟成長率5%，可說是「巡航速度」，但美國智庫「榮鼎集團」推估成長率是發表數值的幾乎一半，也就是2.5%～3.0%。甚至有不少中國觀察家認為「幾乎是零成長」。

2025年中國政府的歲入（稅收等）比前一年減少1.7%。這是2020年疫情之後，時隔5年第一次歲入減少。這也替「5%成長率」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中國社群平臺上，出現許多反映經濟沉滯的圖片和人們控訴貧窮的證言。整條商店街都是拉下鐵門的停業店鋪。門可羅雀的巨大購物中心。翻找剩飯、睡在地下道的遊民們。也有些經濟學人推估青年失業率超過40%。有「沒工作，房租負擔很重，等不到春節，去年底就先回鄉」的外地勞工。有哀嘆「3個月沒拿到薪資，雇主連夜跑路」的中小企業員工。也有「明明寄了100封以上的應徵履歷，卻沒有一家公司邀我面試」的焦慮求職年輕女性。

國有企業優先的「習經濟」

造成中國經濟慘狀的原因是，習近平國家主席的經濟策略失敗。習政權開始不久，便出現「李克強經濟學」這個新名詞。這個詞是指擁有經濟學博士學位的已故李克強首相採行的「改革開放」取向的經濟政策，但這個新詞很快就消失了。因為習主席主張「國有企業應更加強大、更為優秀、更加擴大」，奪走了李首相的裁度。

國進民退的「習經濟」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受到的對待。他因觸犯反壟斷法，被處以巨額罰金，有好一陣子長期滯留日本，其境遇等同流亡。一個開創者受到打壓的國家，經濟根本不可能繁榮。

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保羅・克魯曼在3年前於紐約時報撰寫專欄文章。他表示：「中國不會重蹈日本的覆轍。會比日本更糟。」

不良債權與少子化

日本的「失落的30年」起於泡沫經濟破滅的1990年代初期。當時日本已經是已開發國家。但目前還是開發中國家的中國，正暴露在「未富先老」（在富足之前，已先高齡化）的風險當中。

中國經濟的前方有兩大難關。一是不良債權這個泡沫破滅的產物，以及少子高齡化導致的「倒金字塔」人口結構。

日本泡沫破滅後，金融機構處理的不良債權約有100兆圓。中國的不良債權換算成日幣，估算應有1500兆圓上下。

中國的人口在2021年達到高峰，接著轉少，2025年的出生人數是792萬人。中國直到2018年為止，出生人數都超過1500萬人，現在短短7年已減半。

中國經濟似乎已步入「失落的30年」。失落的會僅止於30年嗎？

標題圖片：購買春節（舊曆正月）裝飾的人們，2026年2月6日，中國北京（AFP／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