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巨樹

尋訪巨樹~梅雨中的巨樹

文化

梅雨對樹木非常重要,樹體內的養分已在早春消耗殆盡,它們在梅雨季節重新積蓄養分,為夏天的到來做好準備。本文介紹一些在雨季引人注目的巨樹,包括在遠離村莊的深山里被人們奉為祈雨之神的連香樹,以及琉球人信仰的神樹等等。

在新綠漸轉濃綠的晚春,樹木看似一派生機盎然,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健康。尤其是落葉樹,由於它們在秋季積蓄的養分已經隨著早春的生長消耗殆盡,因此樹體內的營養已近枯竭。

正在此時,除北海道和小笠原群島外,日本列島的其他地方都進入梅雨季節。日本年降水量約為世界平均的兩倍,其中約20%~25%的降水量發生在梅雨季。這時,所有植物的葉片都在蒸發水分,形成了霧氣,在潮濕潤澤的森林中,樹木正在為夏季的到來積蓄著養分。

濃霧在枝葉上凝聚成水滴,像雨一樣從樹上降落下來,形成「樹雨」;落下的雨水順著樹幹流到根部,形成「樹幹徑流」。看到這些現象,我們會親身感受到富於生命力的森林正在生機勃勃地進行著水循環。

颱風季節的暴雨會給樹木帶來損傷,而梅雨季節的淅瀝細雨卻不會,此時的降雨多為「喜雨」。當然也不是降雨越多越好,長期陰雨會導致日照不足,成為阻礙樹木生長的因素。如果在梅雨季節得到的雨水適量,樹木就會充分吸收水分和營養,沐浴著夏日的陽光茁壯生長。

然而,似乎有不少日本人不太喜歡梅雨。他們只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認為梅雨季節濕漉漉潮乎乎的,洗好的衣物也晾不乾。可是對於春天萌芽的樹木而言,這正是一個生長枝葉,好不容易才盼來的生機勃發的季節。如果你去和滿身沐浴在雨水中、洋溢著喜悅之情的巨樹見上一面,你對梅雨的看法肯定會有所改變。

加蘇山的千棵連香樹(栃木縣)

樹種:連香(Cercidiphyllum japonicum 連香科連香屬)
生長地:郵遞區號322-0254 栃木縣鹿沼市上久我1710
樹圍:8.25m 樹高:38m 樹齡:相傳為1000年
栃木縣指定天然紀念物
大小 ★★★★
樹勢 ★★★★
樹形 ★★★★
樹幅 ★★★★
氣勢 ★★★★★

要說最適合在雨中觀賞的巨樹,恐怕就是連香了。濕漉漉的樹幹閃閃發亮,心形的葉片小巧玲瓏,在綿綿細雨中看上去舒爽喜悅。

從大杉樹林立的加蘇山神社正殿旁邊,沿著通往石裂山的谷底山路攀登約半小時,就會看到一棵巨大的連香樹擋在山谷正中間的登山道上,氣勢宛如森林之主。樹幹表面已千瘡百孔,再加上密密麻麻附生的苔蘚,更益發讓人感受到這千年老樹的存在感。

這棵連香樹由完全裂開的大小兩棵樹幹組合而成。樹幹正中央從前應該有主幹,但現在早已腐爛不見蹤跡了,看到的只是兩根樹幹緊挨在一起生長在中間。從某個角度看過去像是一根樹幹,因為這種獨特的姿態,這棵樹自古以來被人們奉為「結緣之樹」,也成為建在山腳下的加蘇山神社的神樹。

前往內殿參拜的人們總是為這棵突兀出現在眼前的連香樹之巨大而驚歎,他們瞠目而視,拼命仰望那40m高處的樹梢。這棵樹恰好出現在人們參拜登山途中想小憩一下之時,為參拜者提供了絕佳的休憩場所。人們正好可以在樹陰下調整呼吸,為挑戰前方借助鎖鏈攀登的險路養精蓄銳。

權現山的大連香樹(山形縣)

樹種:連香(Cercidiphyllum japonicum 連香科連香屬)
生長地:郵遞區號999-6213 山形縣最上郡最上町法田
樹圍:18.4m 樹高:38m 樹齡:1000年
大小 ★★★★★
樹勢 ★★★
樹形 ★★★★
樹幅 ★★★
氣勢 ★★★★★

這棵連香樹靜靜地矗立在最上町北部的權現山上,位於距離山頂不遠處的東南斜坡處。從林間小路的入口處開始,腳下的路驟然陡峭起來,沿著溪谷旁前人踩出的小路走上約40分鐘,視野忽然變得開闊起來,與此同時,一棵巨大的連香樹映入眼簾。

如此巨樹,恐怕所有人都會為之震驚。樹幹表皮歷經歲月的洗禮,刻上了深深的褶皺,從某個角度看過去,與屋久島繩文杉的姿態相仿,不過就大小而言,這棵樹還要大上一圈,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大兩圈吧。樹圍近20m,樹形也頗具氣勢。主幹已徹底腐爛,正中心出現一個空洞,大小可以容一個成人鑽過去。從這棵樹的姿態基本看不到連香樹的招牌特徵——叢生(從同一樹根生出多個樹幹)或蘖生(從殘根或樹根部簇生出幼芽)現象,它很有可能還是一個年輕的植物個體。它的大小僅次於兵庫縣糸井的連香樹,可謂日本屈指可數的連香樹。

這棵巨樹生長在遠離人煙和城市喧囂的深山中,我到訪時正下著小雨,濃霧彌漫,意外地上演了一出如夢如幻的景象,那場景至今難忘,記憶猶新。

聽說從很久以前開始,這棵樹就被當地獵人所熟知,但被錄入環境省的資料庫後才開始廣為人知。雖然當地志工修建了登山道,來這裏比以前容易多了,但無奈還是要徑直攀登45分鐘的山路,實在是辛苦。建議大家最好還是和導遊一起登山。在山形縣最上地區,樹圍在10m以上的連香巨樹還有很多棵,找一個導遊對這些連香樹來一次巡遊之旅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吧。

首里金城的大秋楓(沖繩縣)

樹種:秋楓(Bischofia javanica 大戟科秋楓屬)
生長地:郵遞區號903-0815 沖繩縣那霸市首里金城町3丁目18
樹圍:8.75m 樹高:25m 樹齡:300年
大小 ★★★
樹勢 ★★★★★
樹形 ★★★★
樹幅 ★★★★
氣勢 ★★★★

首里金城町曾經是琉球王國的城下町(以城郭為中心的市街——譯注)。以琉球石灰岩砌成的石疊道入選「日本道路百選」,是這個富有趣味的市街的象徵。中途從石階下來穿行在民房間,迎面一片枝繁葉茂的大秋楓林攔住去路。只有這裏突兀地保留著一片綠色,真是個奇特的去處。從前首里城內生長著數目眾多的大型秋楓樹,但在1945年的沖繩戰役中遭受美軍艦炮射擊,幾乎所有森林都被燒毀。然而,這裏的6棵秋楓樹卻奇跡般地存活了下來。

由於多種植物層層叢生,森林深處枝葉繁茂、光線昏暗,格外巨大的秋楓樹令人生畏,它們仿佛是森林的主宰。被雨水淋濕的樹皮營造出南方森林特有的濕潤感。光滑的樹皮上隆起許多樹瘤,略帶紅色的粗壯樹幹上附生著山蘇等羊齒類植物及海芋,而秋楓樹卻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樣。肥厚的根部向四面伸展,如同嵌入大地一般,釋放出強烈的重量感與震撼力。

這一帶名為「內金城嶽」,沖繩有很多被稱為「御嶽」的琉球宗教信仰聖地,這裏就是其中之一。這裏有石塊搭建起的「拜所」,中間供奉著神聖的秋楓樹。沖繩獨特的御嶽形態在這裏完好地保存著。

平時這片森林非常寂靜,每年農曆6月15日這一天卻是人山人海。據說1年裏只有這一天神靈會降臨到供奉秋楓樹的祠堂中,離開島嶼的人們從四面八方匯集於此。對於當地居民來講,這裏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神聖的地方,秋楓樹是這裏的神樹。想必以前首里城一帶也到處覆蓋著這樣的秋楓林吧。

撰文、攝影:高橋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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