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離島遊

離島系列 手島:寫滿平家流亡者歷史的小島

觀光旅遊 歷史

手島是一座漂浮在瀨戶內海以東,人口不足30人的神秘小島。雖然與觀光勝地無緣,卻不乏有許多值得一看的景物,譬如日本平安時代的佛像、寶塔、江戶時代官府發佈公告的設施「高札場」、古代的石棺、金銀銅鎢礦山的遺跡、一望無際的向日葵田等等。

說起「Teshima」這個名字,廣為人知的是以非法丟棄工業廢棄物而聞名的豐島;但在香川縣,還有一座讀音相同的島嶼,這便是手島。手島地處丸龜市海域,是鹽飽群島中的一座島嶼。

日本的江戶時代,民眾受到大名或幕府的統治。但唯有鹽飽群島的「人名」(Ninmyō,指一部分擁有特權的人)們享有幕府承認的居民自治權,作為他們為幕府提供御用運輸船及船夫的回報。因此,手島也曾是這些特權人士們的島嶼。

不見遊人卻名勝比比皆是

下船剛一踏上手島,同乘的島民便不見了蹤影。左側遠處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墓地。島上採用了為一位死者建造兩座墓的「兩墓制」,此處的是埋葬墓,而祭拜墓則在村落上方的寺院裡。

從港口向西徒步2、3分鐘,一座座高大的房屋鱗次櫛比,映入眼簾。許多建築,石垣、土牆、抹灰牆、屋頂、造型等等,處處都是雄偉高大。島上130多幢房屋,似乎有數百人居住,卻幾乎看不到一個人。或許是因為1955年時島上685人的人口,如今已經減少到不足30人的緣故吧。

手島的村落裡,隨處可見雄偉高大的房屋

島上優秀工匠輩出,這些人被稱為「鹽飽大工」。島上用他們寄匯的錢財建造了大量高大的房屋。此外,還有許多人繼承了島上「鹽飽水師」的傳統,成為船夫。留在島上的人則從事農業和林業。

據說島上曾一度因菸草栽培的興盛獲得了不菲的收入。另一方面,直至上世紀70年代中期,手島一直在向歐洲出口用於製作西式泡菜的辣椒。相傳,本土辣椒品種「香川本鷹」,就是「鹽飽水師」出兵朝鮮時從豐臣秀吉那裡得來的。大約10年前,有幾個人致力於重新培育「香川本鷹」,但如今只有高田正明一人仍在繼續這項工作。

令歷史愛好者欲罷不能的佛像

傳說手島是「平家落人」(*1)定居的島嶼,許多事物都充滿歷史韻味。

在可以俯瞰整個村落的金輪寺裡,供奉著平安時代的藥師如來坐像、多聞天王立像及持國天王立像,提前預約便可拜謁。尤其是裝飾著兩個咬獅(*2)的持國天王像,在日本十分罕見。持國天王像多以憤怒的形象而為人知,然而金輪寺的持國天王像卻透著一絲沉著安詳。藥師如來像和多聞天王像也洋溢著深沉的寧靜。

金輪寺的眾佛像。從左到右分別是多聞天王立像、藥師如來坐像、持國天王像

附近的安養寺,供奉著平安時代的阿彌陀如來立像和室町時代的絹本著色千手觀音立像圖。屋外鐮倉時代的寶塔,可近距離參觀。

八幡神社,是島上的氏神(*3)。神殿內留存的「棟札」(*4)記錄了慶長14年(1609年)神殿重建的詳情,神殿的屋頂上還有戰前從事飛機製造的人供奉的木制螺旋槳模具。

八幡神社的木制螺旋槳模具

在鹽飽群島上,曾有24處「高札場」,是江戶時代官府發佈公告的地方,禁令逐條寫出後在這裡公之於眾。如今「高札場」只剩3處,其中1處便存於手島上。那是縱深半間、橫寬一間(*5)的瓦葺屋頂的小房子,若不經意地在村中閑然漫步,也許會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洋溢著遠古浪漫情調的島嶼

手島上有許多天馬行空的有趣地名,譬如埋葬海濱、死城門鼻、鬼臼岩、Chinchin山、Yareyare松、成佛、天竺天、喊叫谷、無盡井、迷妄岩、河童的凳石等等。這些名字都好似民間故事或傳說一般,文字誇張、音韻奇特。

此外還有許多古老的遺跡,譬如鎢銀金銅礦的採礦遺跡、烽火臺遺跡、古代埋葬場、採石場遺跡等等。小小的島嶼上竟有如此多姿多彩的景觀,著實令人感動。

洞穴是鎢礦山遺跡

與島民一同繞北側的海岸線行進,從美麗的西浦海濱出發,沿沙灘北上,在參觀鎢礦開採遺跡的同時繞道死城門鼻,平緩的埋葬海濱便會鋪展於眼前。登上前方略高之處,就可以看到裸露在古代埋葬場中的石棺。我由此明白了下方的海岸為何叫埋葬海濱,被地名喚起的意象不禁令人浮想聯翩。

古代的石棺

埋葬海濱

(*1) ^ 日本歷史上,在源氏和平氏兩大武士家族進行的一系列爭權奪力的戰爭中,平氏家族敗北後出逃隱遁於僻地的敗殘者——譯註

(*2) ^ 咬獅:帶有獅頭圖案的裝飾,在頭盔帽檐或火盆腿上作飾物——譯註

(*3) ^ 氏神:日本古代氏族共同祭祀的祖先神或守護神,或指居住於同一地區人民共同祭祀的神,或指宅地神——譯註

(*4) ^ 棟札:房屋上樑時釘在脊檁上的牌子,上面寫著施主、施工者、開工年月日以及開工緣由等內容,有時也直接寫在脊檁上——譯註

(*5) ^ 一間:日本舊時的長度單位,等於6尺,約合1.82m——譯註

一場偶遇帶來的美味體驗

今年夏天,我漫無目的地參觀了向日葵田。剛從港口走向村落的道路兩側,是成片的向日葵田。據說是當時為了讓暑假來訪的孩子們高興,一些島民自願組織起來,開墾了早已荒蕪的菸草田,種上向日葵。至今已有20多年了。

村落中的向日葵田

用完午餐,我又去了西海岸的向日葵田。同宿的一群人正在享受海水浴,我在沙灘邊的背陰處午休片刻後便起身返回,在途中遇到兩個身著潛水服的男人迎面走來,他們似乎是去採集龜足(*6)。站著閒談時,他們邀請我說,「既然一個人,晚上來喝酒吧」。

我6點半左右到的時候,6個人正圍著烤肉架把酒酣暢。周圍飄蕩著香氣與煙霧。宴席中有一位先前聊過天的島民,所以我很快就融入其中。烤網上放著丸龜特產的帶骨雞肉、約50公分長的茄子和個頭大過成人手掌的岩牡蠣。

岩牡蠣據說採自島嶼沿岸較深的水域。雖然瀨戶內海的島民幾乎不吃岩牡蠣,但知者自知,有岩場的地方似乎必有岩牡蠣。熱氣騰騰又多汁的岩牡蠣,散發著大海的濃郁香氣,鹹、甜、鮮渾然一體,美味妙不可言。由於岩牡蠣的個頭很大無法一口吃下,便切分成幾塊來品嘗。即便如此,切開的每一小塊也大過一個普通的牡蠣。

沒過多久,夾雜少量瘦肉的大塊肥肉被端上烤肉架。那是野豬肉,據說已由擅長放血的人處理過,所以脂肪也是極品食材。肉烤夠火候後,細細切分成小塊來吃。肉塊幾乎無需咀嚼就在口中快速融化,一下就擴散到味蕾之上,僅留下一陣鮮美,在不知不覺中就消逝了。真是極品烤肉,明明是脂肪肥肉卻餘味清爽。因一個小小的偶然而受邀參加的烤肉聚會,真是意料之外的美味饗宴。

■有關資訊

  • 交通:從香川縣丸龜港出發,乘客船需時55分,乘渡船需時1小時20分或1小時45分。一日3班。
  • 島嶼面積:3.41km2
  • 人口:27人

■專欄

自然教育中心

手島自然教育中心內的客房

手島自然教育中心是一所能夠自助烹飪的培訓住宿設施,由1989年停辦的手島小學及國中校舍改建而成。成人每人每天只需1000日圓便可入住。由教室改造的客房中鋪設了榻榻米,留存的黑板令房間富有校園氣息。設施最多入住人數為30人,但若團體包場則可容納更多人。暑假週末的客房非常緊張。如提前申請,中心可為客人承辦烤肉及營火晚會的準備工作。除自然教育中心外,另有一處適合小團體入住的設施,由原學校教職員工住宅改造而成。屋外露營免費。詳情請致電特定非營利活動法人石之里(電話:0877-29-2332)或廣島市民中心(電話:0877-29-2030)。

攝影、撰文:齋藤潤 標題圖片:島民們的烤肉聚會

(*6) ^ 龜足:蔓足目甲殼類,因其形似龜足而得名,全長約4cm,雌雄同體——譯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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