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 日本電影的未來
在佐渡發現的日本DNA——電影《飛吧! Dakota》訪談
比嘉愛未、宇崎龍童、油谷誠至講述「日本人永恆不變的精神」
[2013.11.01] 其它語言:日本語 | 简体字 | FRANÇAIS | ESPAÑOL |

一架英國空軍運輸機「Dakota」緊急迫降在佐渡島的一個小村莊裏。在村民們的合力幫助下,這架飛機重新飛上了天空。這個在佐渡島上默默流傳的故事終於被拍成了電影。影片的製作人員激動地講述了他們在「Dakota」上傾注的心血。

油谷誠至

油谷誠至ABURATANI Seiji1954年生於廣島縣。曾跟隨五社英雄、松尾昭典、實相寺明雄等導演工作,1989年擔綱導演由山田太一編寫的連續劇《夢中的日子》。主要作品有《牡丹和薔薇》、《急救中心》系列等。這部影片是他執導的第一部電影。

比嘉愛未

比嘉愛未HIGA Manami1986年出生於沖繩縣。2005年在電影《天國的來信》中初登銀幕。2007年被提拔為NHK連續電視小說《皆大歡喜》的女主角。隨後在《空中急診英雄》、《MARUMO的規定》等多部電視劇中出演角色。在本部影片中她首次扮演主角。

宇崎龍童

宇崎龍童UZAKI Ryudo1973年組建「DOWN TOWN BOOGIE WOOGIE BAND」出道。他創作了《港口的YO-KO・橫濱・橫須賀》等許多暢銷歌曲,並和阿木耀子共同為山口百惠提供了許多樂曲。宇崎還創作了大量電影音樂,曾獲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音樂獎等獎項。

©《飛吧! Dakota》製作委員會

1945年8月15日,昭和天皇向日本國民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日本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了,日本戰敗了——當時的日本人是如何接受這個現實的呢?

一架英國空軍運輸機「Dakota DC-3」突然迫降在佐渡島的一座小村莊裏,那裏的村民們齊心協力,讓這架飛機重新飛上了天空——當有人建議油谷誠至把這個故事拍成電影時,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在佐渡島感受到的是日本人的DNA

《飛吧! Dakota》,油谷誠至的導演處女作

「Dakota迫降是在戰敗僅五個月之後。有的人在戰爭中失去了心愛的人,另外還有很多沒來得及從戰場上回來的人。在這樣的時候,突然飛來一架敵對國英國的飛機,當時的村民是怎樣想的呢?對日本人來說,戰爭結束、戰敗究竟意味著什麼?我不想讓這件事僅僅成為一個美談,我覺得應該把他們的感情表現出來。」

油谷導演來到佐渡島,一次又一次地拜訪了解當時情況的人,做了大量調查。主人公森本千代子的原型——梶井千代子就是其中一位。梶井女士的父親服部確太郎在Dakota迫降的時候是高千村的村長,他把英國士兵接進了自己經營的「服部旅館」。梶井女士當時20歲,一邊刻苦學習英語一邊照顧英國士兵的生活起居,就這樣過了40天,直到Dakota成功起飛。 「幫助有困難的人是應該的啊」,梶井女士微笑著回顧當時的情景。

千代子和迫降的英國士兵打招呼:「OK?」 ©《飛吧! Dakota》製作委員會

「(採訪的人當中)有許多80歲以上的老人,和他們見面次數多了,我漸漸萌生了一種十分眷戀的感情。老人家們非常善良,體貼,而且十分謙虛。他們接納了我們這些外地來的工作人員,拼命地回想當年的情形。我也是在瀨戶內的小鎮上長大的,我的爺爺奶奶、叔叔等親戚身上存在的那種文化幾乎一模一樣地保留在這些老人身上。我就想,日本人原本都是這樣吧!二戰後,各種各樣的美國文化,使日本發生了許多改變,可是,我在佐渡人身上感受到了日本人原有的人性,或者說是DNA。如果是這樣的一些人,那麼也就不難理解他們為什麼會容納並試圖幫助敵國的人們了。」

佐渡的空氣撫慰了軍國少年的悲傷

如果說至今存留在佐渡的日本人DNA是電影的一條主線,那麼另一條主線就是油谷導演自身對戰爭的感受和認識。

「我是在江田島的海軍學校旁邊長大的,二戰爆發前,海軍學校是軍國少年們嚮往的地方。這些軍國少年是原日本海軍的精英,他們是如何認識日本的戰敗的呢?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佐渡自古以來教育就比較發達,舊學制時的佐渡中學、現在的佐渡高中都是以高升學率而聞名的學校。所以,其中理應有想考入海軍學校的學生,而且周圍的人也會把他們看做整個村莊的驕傲,歡送他們去上軍校。因此,我考慮了這樣一種劇情設定:抱著「為日本盡忠」的想法刻苦奮鬥的軍國少年,未及『為國盡忠』,就帶著創傷迎來了戰爭的終結——這雖是虛構情節,但在我心中卻是真實存在的。」

在新潟舉行的電影試映會(左)。主題曲《Homesick Lullaby》的演唱者石井里佳(右)

或許有人在戰爭中失去了兒子,因此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敵對國的士兵,或許也有一直在等待出征不歸的兒子的母親,她會理解迫降士兵的母親的心情。油谷導演心中湧現出的這些「真實存在」相互交織在一起,最終構成了《飛吧! Dakota》的故事脈絡。

「刻畫一個人物,很重要的一點是要了解那個人住在什麼地方,吃什麼樣的東西,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電影中出現的幾十個人物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經歷,能否把每一個人物都刻畫到位,便是對我們的一個考驗。這一次,我們駐紮在佐渡進行拍攝,演員們平時經常在村子裏轉悠、散步,感受佐渡的氛圍,我認為這對成功塑造角色起了很大的作用。演員們在各自的角色中認認真真活了一回。」

電影製作中的融洽氣氛,化解了初次擔綱主演的緊張情緒

比嘉愛未:「這部作品濃縮了日本最優秀的精神,能遇到這樣的作品是我的幸福。」

比嘉愛未,在《飛吧! Dakota》中第一次演女主角,出色扮演了森本千代子一角。

「把佐渡人視若珍寶世代相傳的故事拍成電影,讓我們倍感責任重大。作為主角,能否創作出一部好的作品?能不能演好這個角色?一開始我有過種種不安。不過,拍完以後我覺得,主角擁有帶動周圍人的力量固然重要,但是絕不能變得獨斷專行。就像佐渡的人們擰成一股繩讓飛機飛上天空那樣,大家共同朝著目標齊心協力,就一定能創作出好的作品。這就是我通過這次拍攝獲得的寶貴體驗,我很慶幸自己能夠遇到這部電影。」

出生於沖繩縣的比嘉在佐渡方言上下了很大功夫。

「島上的人們看到我們努力學說島上的方言,特別高興,即便我們說得不好。如果拍一部有關自己家鄉島嶼的電影,裏面的對白卻是標準語,那該多麼掃興啊!正因為我明白這種心情,所以我覺得應該說佐渡方言,營造出真實感,否則是很失禮的。可是,當我收到方言的錄音帶時,發現實在太難了!我真有些後悔了(笑)。在佐渡,我還向參與拍攝的義工求教,雖然說得併不完美,不過要是人們能感受到我的這種努力,我就滿足了。」

據說當比嘉見到女主角原型梶井千代子時,她在對方的柔和氣質中感受到了女性的堅強。

「當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出現在面前時,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對待。千代子女士的勇氣實在令人敬佩。當然,英國人想必也很害怕。雙方是懷著對對方的恐懼漸漸靠近的。我再次認識到:救人於危難是日本人自古以來的美德。我希望大家能在這部作品中感受到日本人的優秀品德和人與人之間牢固的情誼。」

那個時代,日本人活得誠實而得體

佐渡的合唱團參加歌曲錄製時,宇崎龍童說:「從他們的聲音裏能夠嗅到佐渡的味道。我可以確信,這下主題曲終於完成了」。

擔任電影音樂製作的宇崎龍童讀過劇本之後,腦海裏首先浮現的是一首愛爾蘭的搖籃曲。

「島民的心情,緊急迫降的英軍士兵的心情,用怎樣的旋律才能把它們表現出來呢?父母的心情、孩子的心情,當我想用音樂把所有這些感情都囊括進來時,腦海裏浮現出的,就是爵士樂歌手克勞斯貝(Bing Crosby)唱過的一首愛爾蘭搖籃曲。我上小學的時候常常聽這首歌,我覺得歌中的哼唱很適合這部電影。於是,我就把原歌的英文歌詞翻譯過來試著錄了一遍,結果我的妻子阿木燿子聽了以後說:『這個詞不行』(笑)。她說:『這個詞太直接了,而且也沒有表現出超越國界的人類大愛和父母子女之間的親情』。於是我說:『既然這樣,那你來寫吧!』『寫就寫』。事實證明,新寫的歌詞的確很好。」

宇崎先生一直致力於日本的地方振興事業,參與策劃了新潟縣長岡市的一項名為「長岡人的精神」的活動。他也希望更多的日本人、外國人能夠看到《飛吧! Dakota》這部影片,從中感受到佐渡島的魅力。

「那是一個日本人活得誠實而得體的時代。人們能夠恰如其分地接納包容外國人,日本人之間也不會發生歧視或區別對待。電影中把這個說成是『佐渡人』的精神,其實我覺得這種精神在今天也能引起共鳴,可以說是日本人的精神。我不覺得韓國或中國所看到的戰爭中的日本國家形象都是正確的。雖然佐渡只是日本很小的一片地方,但擁有佐渡人這種心態的人也是存在的。如果觀眾能通過這部電影認識到這一點,那麼對日本的印象或許多少會發生一些改變吧。」

攝影:KODERAKEI(比嘉愛未)

  • [2013.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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