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考证:日本与中国的差异(下)

漆岛稔 [作者简介]

[2017.11.30] 其它语言 : 日本語 | FRANÇAIS | Русски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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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日本的醉汉如此之多

<接上篇>

那么,日本的情况如何呢?与中国相比,日本对饮酒或酩酊大醉似乎还是比较宽容的。我们同样从历史的层面来做一番考察。

酒与祭神仪式的渊源

首先讲一个有关宴会之正面意义的故事。古代,太阳神天照大神因某事勃然大怒,一气之下,隐身在一处名为天岩户的洞穴中,世界由此陷入漆黑之中。于是诸神想出一个办法,决定在洞穴前举办宴会。宴会的气氛热烈非凡,天照大神不知发生何事,将洞门打开一道缝隙,正想窥视外面的情况,大力神不失时机地将天照大神拖出洞穴,世界从此又恢复了光明。真是谢天谢地都不如谢这场酒宴啊!

那么日本的酿酒和饮酒的情况又如何呢?宫崎县西臼杵郡高千穗町的民俗演艺“高千穗的夜神乐”流传至今,被指定为国家重要无形民俗文化遗产。为了表示对秋天丰收的感激之情,祈求来年五谷丰登,众人向神灵献上夜神乐,仪式之一是“御神体之舞”。舞蹈表现的是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二神酿酒,夫妻其乐融融地饮用后和谐美满,那场景可谓“日本创世之舞”。由此可见,酿酒和饮酒自古以来就是人们祝福的对象。

从上述神话故事和夜神乐可以看出,在日本,酒与祭神仪式渊源颇深。实际上,酿酒师在酿酒作业中要念诵祈祷文。酒在人与神之间起着媒介作用,所以留下了“神酒”的美誉。

最近上映的电影《新・哥斯拉》中的一个重要片段,是“八盐折战役”。所谓“八盐折”,就是日本神话中素戋呜尊用于降伏八岐大蛇的酒的名称。由此可见,古往今来,日本人一直将酒作为人类的朋友看待。

居酒屋的效用

就笔者来讲,我在中国饮酒,多半是被招待或宴会;而在日本,则经常是和同事、上司或下属在日式酒馆“居酒屋”喝酒。比起在公司里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在居酒屋里能更多地吐露“心声”。在那里常听到这样的对话:“开会时我没反对,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我明白你的意见,我会尽量给你收场的,请你先忍耐一下。”喝了酒,防御心理会减轻,所以彼此可以敞开心扉交谈,一些微妙的事情,在公司里难以启齿,但这时也可以说了。在组织内部坚持自己的意见、消除下属的不满情绪、发泄白天难以启齿的牢骚或不满等等,黄昏后的酒桌无疑在这方面发挥着重大作用。正因为对酒桌的功效有切身体会,今晚人们才会再次撩起挂着红灯笼的门帘,钻进居酒屋小酌一杯。

如此说来,日本之所以流传着大量以“酒”“酒场”或“居酒屋”为题材的乐曲,大概是因为曾经由于种种原因喝得酩酊大醉、烂醉如泥的人不在少数吧。恐怕会有人在聆听了这样的乐曲之后,勾起自己当下的愁绪,再次拿起酒杯,以至于第二天清晨都宿醉不醒。

对醉汉的非难愈发强烈

让我们回到主题上来。与中国不同,日本在即将打烊的酒吧或末班电车里,你经常能看到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喝得烂醉如泥,不仅对外界毫无防备,还有可能坐过站。即便如此,醉汉的身影还是屡见不鲜。从历史的角度来思考,古代的巫女在传达神的旨意时,必须让自己进入到酩酊(迷迷糊糊的)状态,这大概是远因之一。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不少人觉得周围环境对醉酒一直都宽容以待,于是无所顾忌地喝到酩酊大醉吧。

不过必须及时补充一句,对醉汉一直持豁达态度的日本,最近情形也发生了相当大的改变。随着近来伦理观和道德观的提升,人们看待醉汉的目光中无疑增加了几分严厉。以往“因为喝得酩酊大醉失去记忆,所以行为粗鲁也会得到谅解”这种“美妙”的景况,我们还是应该认为它早已不复存在为好。

结论:切勿醉酒生事

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都应当铭记“饮酒不宜过量”的警句,和大家一起饮酒时掌握好分寸,度过愉快的时光。

翻译家。1956年生于日本宫崎县,毕业于神户大学经济系。曾供职日本三井银行(现三井住友银行)上海分行,现为自由翻译家。译著有《决定的本质1、2》、《孙子兵法》、《阿里巴巴: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日经BP社),《FRB主席》(日本经济新闻出版社),《以经验学习开发领导力》(日本能力协会管理中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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