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方和被聘方:上海和日本(上)

漆岛稔 [作者简介]

[2018.02.21] 其它语言 : 日本語 | Русский |

日本的春季,原本是学子们毕业、就业的季节。而最近,那些第二年才将毕业的大学生们3月就开始了他们的求职活动。大概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在东京市中心的商务街区,随处看到身着整齐划一的求职西装的年轻男女,他们人手一部手机,凭借电子地图寻找着自己想拜访的公司。在本文中,笔者将回顾在曾经供职的银行上海分行招聘员工的情形,并追溯自己就业之初的求职体验。

中国的就业“冰河期”仍不见解冻迹象

中国2017年的大学(研究生院)毕业生人数约为20年前的10倍(约800万人),大学升学率也遽升4倍(超过40%),并且这一势头还将持续。而另一方面,大学毕业生们向往的工作单位(IT企业、银行金融机构、政府机关等),却是招聘人数有限,而且今后也不会轻易有所增加。这样一来,中国就业市场的供需鸿沟还将进一步加深,就业“冰河期”一时半刻难以解冻。相较于这种现状,那么20年前的上海可以说是一片“田园风光”了。

招聘阶段,女性处于优势地位

上世纪90年代后半期,笔者供职的银行的上海分行招聘员工10余名,而前来应聘者超过了1000人。如果是现在,申请报名表或许会通过电子邮件寄来,但当时是应聘者将亲笔填写的申请资料通过邮局寄送或是自己直接带来公司的。看了每个人写的履历、应聘动机,从有无错字漏字以及笔迹等方面,多少可以猜想到那个人的为人、性格等。通过书面审核的人,男女比例为4比6;接下来是第一次面试,合格者的同比为3比7,女性占据优势;而最后一轮面试的结果,同比为2比8,女性优势地位更加显著了。

当然,这不过是要聘用优秀人才的结果。其实日本也一样,女性占据优势地位的征兆在小学阶段就已经显现出来。当男孩子还在幻想着和外星人通话或是如何捕捉虫子的时候,很多女孩子的言行已经像小大人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正像“大家不一样,大家都很棒”这句诗人金子美铃的童谣,并非大人眼中优秀的东西才是好的,只要顺从个性无拘无束地成长就好。

工作上,也是女性稳重可靠

那么,百里挑一的新员工,在实际工作中是否也能发挥应有的才干呢?一般来说,男员工自尊心强,当问他们与客户商谈的进展情况时,他们往往都以“没问题” 搪塞。比如,

“见到对方社长了吗?”

“正在出差,还没见到,不过没问题的。”

“是这样啊……”,

于是我决定暂且等待。

然而,之后一直重复同样的问答,工作丝毫不见进展,终于他们招架不住,开始讲实话了:“实际上还没能见面,下次可否请你也一同前去拜访?”

而女员工的情况又怎样呢?遇到与客户商谈,她们一开始表现得就和男员工不同,早早地就会“求助”说:“社长不肯出来见面,下次拜访请你也一起去。”而且,之后她们会逐一汇报商谈经过,时而要求你一同前往拜访,因此,半年后便收获了相应的成果。总之,作为个人印象,我认为女性不仅在书面考核和面试中表现较好,很多时候在工作方面也能扎扎实实地做出成绩。

虽少,但能力出众的男性

话虽如此,到底是百里挑一聘用的人才,男员工里也不乏出类拔萃者。比如新员工A君,让他负责与客户商谈,他以英国律师制作的长达约100页的英语合同为原案,结合我们的要求,用英语和中文与客户、律师进行了反复多次协商,一项议案没用多久就圆满得以完成。大学毕业还不到半年就在工作上取得如此成就,真是很了不起。在同样的工作岗位上,如果是年轻时的自己的话,那就只能甘拜下风了。

另一名新员工B君,我们让他负责呆帐坏帐的回收工作。有一天,他和一位客户寸步不让地进行了激烈的交涉,对方是50来岁的社长。之后,他去没有人在的社长办公室,留下一张便笺,上面写道:“刚才我在老前辈面前态度粗鲁无礼,请您原谅。这完全是出于工作之因所致,非常对不起,还希望您给予理解。想必工作繁重,望您保重身体。”

那位社长看到之后非常感动,特意给公司打来了电话,我们这才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交锋。如果在日本,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大学毕业生,有几个人能进行如此有人情味的商谈呢?!

太过优秀而无用武之地

万事有喜必有悲。几年后,才华出众的A君被英资企业挖走了。据说开给他的条件中,除了高出我们数倍的报酬外,还保证送他去伦敦总部进修2年,之后派驻香港工作。我们通过研修、在职训练而尽心培养的优秀青年被其他公司挖走,这实在令人懊悔,但又无能为力;同样我们也无法让B君充分施展才能,他可能也认为这个公司已经没有让自己进一步发展成长的余地,就跳槽去了其他公司,非常遗憾,也很可惜。

不过即便再有才能,提拔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做中层管理人员,在人事制度上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一般的日本公司,要斟酌考虑国内外公司中员工间的平衡关系,因此,针对一个出色又有跳槽可能的人才,提供足以长期留住他的富于吸引力的待遇及职位,这无疑是相当困难的。

<下篇待续>

标题图片:在中国西安的大学召开的招聘会,2018年1月10日(Imaginechina/aflo)

翻译家。1956年生于日本宫崎县,毕业于神户大学经济系。曾供职日本三井银行(现三井住友银行)上海分行,现为自由翻译家。译著有《决定的本质1、2》、《孙子兵法》、《阿里巴巴: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日经BP社),《FRB主席》(日本经济新闻出版社),《以经验学习开发领导力》(日本能力协会管理中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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