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地球的安倍外交——专访内阁官房参事谷内正太郎(1)
力争在着眼于未来的建设性氛围中实现日中首脑会谈
[2013.08.20] 其它語言 : ENGLISH | 日本語 | 繁體字 | FRANÇAIS | ESPAÑOL | Русский |

作为安倍政权的外交政策智囊,内阁官房参事谷内正太郎在接受我们独家专访之际,直言不讳地谈论了如何打破日中关系的僵局等问题。他表示,安倍外交的精髓在于“俯瞰地球的外交”。

谷内正太郎

谷内正太郎YACHI Shōtarō内阁官房参事。生于1944年。1969年,东京大学研究生院法学政治学研究科硕士课程毕业后,进入外务省工作。曾任外务省综合外交政策局长、内阁官房副长官助理等职,2005年1月至2008年1月任外务事务次官。卸任后,在早稻田大学、庆应义塾大学、东京大学、东京艺术大学执教同时,2012年12月起任现职。

内阁官房参事谷内正太郎接受“nippon.com”独家专访,谈论了自2012年12月第二次安倍政权上台以来逾半年时间的“安倍外交”,具体内容涉及日美、日中、日韩关系及欧洲、非洲外交等方面。其中,针对是否会通过举行首脑会谈来改善因尖阁诸岛(钓鱼岛——译注)等因素而不断恶化的日中关系这一问题,他一方面表示“安倍首相认为有必要进行对话”,另一方面又指出“日中双方的主张正处于尖锐对立中”,应该加深各个级别的对话。关于日中首脑会谈本身,他也强调了“应该着眼于未来,在营造建设性氛围的基础上统筹安排”这样一种观点。

以日美同盟为基础,展开“价值观外交”

——民主党政权时代的外交政策被认为是“外交战败”,而安倍外交与之迥异,呈现出极为积极的态势。安倍外交的特点在于“价值观外交”,那么您认为其基本战略是怎样的呢?

第二次安倍政权外交政策的基本路线与第一次组阁(2006年9月—2007年9月)时相同。同时,本届政权在开展外交活动时也注意了吸取民主党外交的种种教训。不管怎么说,“以日美同盟为基础”是安倍首相的一贯主张,我们将立足于此,采取多边的战略性外交政策。首相本人将之表述为“俯瞰世界地图的外交”,或许也可称之为“俯瞰地球的外交”吧。

——您说的是俯瞰地球的外交?

也可以说是旨在开展多边外交的“围棋布局式的外交”。美中两国之间会否发生权力转移?带着这样的问题意识,我们希望中国将作为一个重视普世价值的国家来开展外交活动。所谓重视普世价值,指的是尊重自由、人权、民主主义、法治等普世价值。同时,安倍首相十分珍视日本的历史、传统、文化,以及日本人在东日本大地震中表现出来的、值得自豪的国民性等国家特质。

安倍政权没有“包围中国”的意图

——安倍政权外交政策的另一个要素,是副首相麻生太郎在担任上一届安倍政权外相时提出的“自由与繁荣之弧”构想。欧亚大陆外围有许多亲日国家。不过,在第一次安倍政权及其后的麻生政权(2008年9月—2009年9月)时期,该构想因被说成是“对华包围圈”而不了了之。

“自由与繁荣之弧”被一部分人误解为“中国包围圈”。然而,安倍政权并无包围中国的意图,而且日本也不具有这种能力。该构想的想法是:位于“弧”上的各国都在追求自由与繁荣的道路上进行着漫长的马拉松长跑,日本只不过是打算作为伴跑员,通过政府开发援助(ODA)和人员交流等和平手段提供帮助。这并无排斥中国之意,我们也希望中国能表示赞同、予以合作。尽管现在已经不提“自由与繁荣之弧”这个说法了,但这种基本构想依然没有发生变化。

日中应不断开展具有速度感的对话

——您在6月15—18日期间访华,为改善对华关系投石问路。日中关系持续紧张,您对今后的局势走向有何看法?6月19日,首相本人曾在伦敦表示“随时准备与习近平国家主席举行首脑会谈”。

在上一次安倍政权时,鉴于小泉纯一郎前首相参拜靖国神社而导致日中关系陷入僵局这一背景,安倍首相在上任约两周后的2006年10月闪电访华。访华之际,他提出希望构筑日中间的“战略互惠关系”,与当时的气氛相比,如今的关系严重恶化。尖阁诸岛问题对局势的发展产生了非常坏的影响。另一方面,日本和中国在亚洲和全球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历史上也有不同寻常的恩怨。日中对立的持续发酵,将会成为亚洲乃至整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因此,全世界都希望双方避免“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走上改善之路。安倍首相认为有必要开展对话。然而,说到是否应该立刻举行最高级别的会谈这个问题,日中的主张目前还正处于尖锐对立中。因此,我认为应该加深各个级别的对话,在营造着眼于未来、共同朝着建设性方向迈进的氛围这一过程中,统筹安排举行日中首脑会谈。

——您的意思是逐步创造条件?

我认为既要慎重,又要有速度感,不断开展各种级别的对话。

——怎样才有速度感呢?是秋季以后吗?还是说希望在7月的参议院选举后尽快设法打破僵局呢?

我希望尽快,不过前提是做好充分准备。这件事不能慢慢来。但是,2006年的安倍首相访华之行实际上也是经过长时间的磋商后才得以成行的。中国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国家,无法轻易地转变路线。尽管我们尽快行动,但最后时间拖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需要习惯“法治”

——做到遵守海洋法等“法治”行为,这是否是您希望中国实现的一个转变呢?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需要推进“二轨”和“一点五轨”(※)的对话,促使中国充分理解国际法及国际规则。尽管可能有些失礼,但我还是要说:中国虽是一个古老的超级大国,可作为现代国家从其发展历程来看只能算是“新兴大国”,因此希望中国早日习惯国际法和相关规则。坦率地说,就中国政府的言论来看,距离这种状态相去甚远。

(※编辑部注) “二轨”和“一点五轨”指的是政府相关人士也以个人身份出席民间会谈,跳出政府立场,自由交换意见这样一种“民间外交”。

——据报道,习近平国家主席6月中旬访美之际曾表示“太平洋有足够空间容纳中美两个大国”。另一方面,奥巴马总统在美中首脑会谈中再次强调了日美同盟的重要性。我想这是考虑到尖阁问题而做出的发言,您对此如何评价?

中国现在是GDP排名世界第二的经济大国和军事大国。美国一部分人甚至提出了“G2”构想,也存在力图推广“中国是美国最重要的全球或区域伙伴”这种论调的动向。然而,自日本摆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占领统治,实现独立以来,由于日美同盟框架下的安保合作、以及长年来作为GDP世界第一和第二的经济大国之间的合作等,使得日美关系具有着现阶段美中关系难以企及的深度与厚度。日美在价值观上的一致,更是使得日美关系具有无论中国说什么都难以撼动的坚固性。我认为奥巴马总统的言论正是基于这样的历史。

——您是否担心过会出现中国扣留日本渔船或海上冲突等最坏的情况?

我知道中国有一些人会发出这种强硬言论。可是,我不认为中国的高层持有这种观点,我觉得他们的方向感是希望营造更加健康的日中关系,以实现中国的长期发展。然而,尽管高层的方向感基本如此,但也不能说强硬派今后得势的可能性为零。尖阁周边存在可能引发海上冲突的紧张状况。从全球历史来看,芝麻小事发展成为重大事件的例子不胜枚举。为了防范这种事态,我们将努力规避风险。比如加强海上保安厅和海上自卫队的能力、进一步深化日美同盟等。

需要“对话”和“平息”的日韩关系

——最近,日韩关系也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恶化。这主要是由于历史认识问题和竹岛(韩国称独岛——译注)问题的影响,要想打破这种恶性循环,应该做些什么呢?

与中国一样,我们也有必要通过对话方式努力平息日韩之间的对立气氛。要想改善关系,必须稳打稳扎地进一步深化人员交流和文化交流。无论是中国还是韩国,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导致其他领域的对日关系全面冷却。尽管日中、日韩之间交往历史悠久,却难言关系成熟,这令人感到十分遗憾。虽然围绕对立问题的讨论不可避免,但更应该思考如何有效维护外交的基石部分。

——我知道美国国内有些人士非常担忧日韩关系的恶化。

尽管美国的一些人士会这样认为,但日本其实并不希望与韩国交恶。对于日本而言,韩国是安保领域非常重要的一个国家。然而,从现状来看,日本确实有一部分人抱有反韩情绪,而在韩国国内,媒体和国会等方面的反日情绪不断高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闹得沸沸扬扬。虽然现状不可能轻易改善,但我们必须努力平息这种对立气氛。

——针对靖国神社参拜问题,中韩两国一直都在观望安倍首相的动向。上一次组阁时,安倍首相采取了“暧昧战略”,不表态是否会前往参拜。

关于这个问题,安倍首相恐怕不会改变之前的立场,即事前不表态“去还是不去”,事后也不透露“去了还是没去”。

朝鲜正在摸索自己在国际社会中的位置,日本无需忽喜忽忧

——韩国似乎正加速向中国靠拢,形成了一致对日的架势。我想韩国是希望在对朝问题上与中国建立紧密联系,但日本国内并不一定这样理解。

恐怕确实存在朝鲜问题的影响吧。此外,从经济角度来看,中国是一个成长市场,虽然经济增长略有减速迹象,但今年也提出了7.5%的目标,作为韩国最大的贸易对象国,地位十分重要。我想韩国出于安保和经济方面的考虑,都会希望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

——朝鲜反复采取“边缘外交”战术,强硬路线略有降调。另一方面,内阁官房参事饭岛勋于5月突然访朝。此行大概与朝鲜绑架日本人问题有关吧,您如何看待朝鲜近期的动向?

朝鲜金正恩政权刚上台不久,必须巩固政权基础。因此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定位该国在国际社会中的位置。起初采取的是强硬路线,观察各国反应后,现在已经朝着灵活路线方向做了一些调整。他大概是在测试这对金家政权的权力基础具有何种意义。日本没有必要随着朝鲜的动向忽喜忽忧。我们的基本思路是,解决绑架人质问题应该是与核问题、导弹问题结合起来协调解决,最终谋求实现邦交正常化。不过,并非某一个问题停滞不前,就不能处理另一个问题,不存在这样一种逻辑关系。尤其是绑架人质问题,受害人的亲属年纪越来越大,必须尽快解决。作为一个政权,有必要通过各种途径努力解决。

重视亚洲的外交策略,成果超出预期

——安倍首相旗帜鲜明地表现了“重视亚洲”的态度。1月中旬,作为第二次政权上台后的首次出访,他访问了东南亚三国(越南、泰国和印尼),3月和5月又分别访问了蒙古和缅甸。将重心转向亚洲的安倍外交,是否取得了预期的成果呢?

成果超出了预期,而且我认为国民也是这样评价的。尤其是民主党鸠山由纪夫政权时期,曾让人感觉像是把重心从日美同盟转移到了亚洲,而安倍政权明确指出了日美同盟是重视亚洲的前提。起初,首相计划在访美之际再度确认日美同盟的坚不可摧后,再出访亚洲,但最终因美方原因而先行访问了亚洲各国。

——首相似乎打算遍访东盟(ASEAN)所有成员国啊。

最近,麻生副首相出访印度,岸田文雄外相访问了菲律宾、新加坡、文莱和澳大利亚。大家分头行动,迅速访问了亚洲和大洋洲各国,整体上进展顺利。安倍首相的祖父,前首相岸信介十分重视亚洲关系,曾明确指出亚洲各国是日本的后援团,并将修改旧日美安保条约作为首要课题,专程访美。访美前后访问了15个亚洲国家。安倍首相的头脑中似乎继承了岸信介前首相的战略外交构想。

转接  专访内阁官房参事谷内正太郎(2):“日美关系”“日俄关系”等

(采访日:2013年6月27日,采访人、组稿:Nippon Communications Foundation代表理事 原野城治,摄影:花井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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