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年轻人出国旅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中村哲 [作者简介]

[2018.11.16] 其它语言 : ENGLISH | 日本語 | 繁體字 | العربية |

背上一个行囊游历异国他乡,这样的年轻人如今恐怕已为数不多。但随着廉价航空公司(LCC)的出现、互联网的发展以及社交网站(SNS)的普及,年轻人的出国旅行呈现出多样化倾向。请看作者的分析介绍。

昔日年轻人的出国旅游

自2003年开始,日本开展了“访日宣传活动”,2008年设置了观光厅,外国人赴日游(入境游)受到很大关注。2016年赴日外国游客人数首次突破2000万人,2018年可望达到3000万人。在赴日游热潮中,日本人出国旅游(出境游)却很少有人关注,进入本世纪后,还出现了“年轻人蜗居国内不愿出游”这样的热议。本文主要向读者介绍日本年轻人出国游的最新情况。

首先,上世纪80年代后,年轻人出国游呈现出以下4个特点。

第一,“背包客”之旅。泽木耕太郎从1986年到1992年创作了《深夜特急》等游记,受其启发,许多年轻人手拿一本《走遍全球》(1979年创刊)旅行指南去国外长期旅行,并形成一个群体。

第二,毕业旅行。从80年代初开始,在大学毕业或就业前夕,年轻人之间盛行与朋友结伴前往欧美等遥远的国度领略异域文化的风气。他们觉得,就业后很难安排长假外出旅行,所以要“趁现在去”。当时他们的旅行长达3周到1个月,进入90年代后缩短为不足2周。

第三,购物游。这些年轻人旅行的目的,是到香港、夏威夷或欧洲等地,以尽量低廉的价格购买名牌产品,从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这类人中以年轻的公司女员工居多。

第四,半自助游。住宿约3晚的短期旅游,旅行社安排往返机票和当地住宿,没有领队陪同,一般比个人安排行程价格要低,是“跟团游”的一种形式。尤其是进入本世纪后,采用半自助游方式的旅行者,带着《RURUBU》或《MAPPLE》等杂志开本大小的旅行指南,在旅游胜地购物并享受美食,他们的行动时间短效率高,但大多与当地的历史和文化脱钩。

当然,现在依然能看到选择上述方式旅行的年轻人,只不过具体形式已发生变化。例如有些年轻人会安排多次出国毕业旅行,每次时间都比较短,而且是与不同人结伴同行。

利用廉价航空公司与互联网,不再依赖旅行社

如上所述,进入本世纪后,年轻人不再热衷出国旅游,然而最近5年,情况发生了变化。在20~25岁的年轻人中间,出国旅游逐渐回温,而且他们的旅游形式也焕然一新。笔者根据近日接触到的一些大学生的行动,为读者列举5种模式。

第一,不依靠旅行社,自己安排出国旅行。由于各方面环境的改善,即使不通过旅行社的半自助游服务,也可以控制旅行成本了。首先,是廉价航空公司(LCC,Low Cost Carrier)的普及。日本从2005年开始推出廉价国际航班,如今已成为飞往亚洲和大洋洲的日常交通工具。组团游很少在旅游套餐内安排廉价航空公司的航班,因此旅行者自然会选择个人预订的方式。

另外一个原因是在线旅行社(OTA,Online Travel Agent)的普及。游客可以利用亿客行(Expedia)或缤客(Booking.com)等网站,并进一步参考网络评论预订境外住宿设施。最近,有些年轻人开始利用爱彼迎(Airbnb)等民宿预订平台。此外,还可以利用天巡网(Skyscanner)之类的集合型搜索引擎(metasearch,将多个单一搜索引擎集成在一起,提供统一的检索界面,对用户的关键词进行搜索比较),对机票价格进行比较,迅速找到低价机票。

在独自安排出国旅游中积累了经验的年轻人,他们在选择跟团游和自由行之间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社交网站普及,不再依赖旅行指南手册

第二,出国旅游时不再购买旅行指南。截至2005年,人们购买旅行指南,并参考它的介绍来决定游览地点,这种做法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然而,由于社交网站的迅速普及,近年来学生们制定旅行计划的过程发生了很大变化。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社交应用“照片墙(Instagram)”的利用。起心动念前往国外旅行,目的地定下来后,就可以利用主题标签(hashtag)检索上传到“照片墙”上的图片,查找晒在上面的美图的所在地。在此基础上检索网络评论,收集如何前往当地的信息。有人说,以前的旅游是“前去核实旅行指南上介绍的景点”,而如今则是“去核实照片墙上分享的美景”,旅游变成了“将眼前的场景以晒美图的形式推送给粉丝之旅”。

第三,多次前往特定目的地旅行的年轻人。在此以韩国为例做一介绍。进入本世纪后,韩国电视剧和电影开始在日本播放。从2010年前后开始,韩国流行音乐“K-POP”在日本普及,偶像歌手大受追捧。狂热的女大学生歌迷对韩国的好感上升,她们多次到访韩国,与韩国文化亲密接触。

不与亲朋好友结伴出游

第四,不与平时的好朋友外出旅游的年轻人。

首先,很多人都选择独自旅行。问到为何独自旅行,他们常常列出这样的理由:“和朋友的日程不一致”,或是“朋友很难筹到旅费”等等。最近,有些年轻人渴望精神上(心情、感情)的宁静,不愿在旅途中处处为别人着想,他们表示,“希望避免旅途中和朋友意见不合”,或者“和朋友的喜好不同,所以不想凑合,让旅行变得不愉快”。

此外,还有些年轻人利用社交旅游网站结交新伙伴。如自己策划一次旅行并提出方案,如果赞同者超过5人,则利用社交旅游网站“trippiece”这个平台组团成行,素不相识的几个年轻人结伴做一次“一生有缘来相会”的旅行。

第五,以留学为契机出游的年轻人。进入本世纪第2个10年,有些大学开始在课程中规定必须留学数月到1年。以前留学取决于个人意愿,如今成为必修课程,因此留学人数增加,堪称“留学大众化”的时代已经到来。在国外逗留几个月,期间有机会与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交流,并在社交网站“脸书(Facebook)”上建立起联系,回国后还可以继续保持交流。这样一来,与留学时结交的朋友见面,也成为一些年轻人出国旅游的目的之一。

两极分化:乐此不疲与毫无兴趣

以上主要讲述了到国外旅行的年轻人的特点。但是,对境外旅行毫无兴趣的群体自然也是存在的。

根据2016年2月对18~29岁的日本单身青年实施的调查(下图),没有出国经历者为51.8%,2015年出境游1次以上者为14.7%。也就是说,约85%的受访者在2015年没有出过一次国门。从类别来看,学生当中,44%的人没有出国经历,2015年出国1次以上者为17.7%;打零工和无职业的年轻人中,有71.7%没有出国经历,2015年的出国人数仅占6%。

根据迄今为止的观光旅游研究报告,出国旅行的障碍主要有以下原因:对于逗留国外及语言沟通的担忧(个人内部阻碍因素),没有同行者(来自他人的阻碍因素),金钱和时间不足(结构性阻碍因素)。人们一直认为,消除这些阻碍因素,出国旅行才能得以实现。

然而,近10年的研究发现,即便消除障碍,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存在对旅行缺乏兴趣的年轻人。他们或者原本对旅行就不感兴趣,或者认为国外与自己无关、出国旅行的性价比不高,鉴于这些原因,他们并未将出国旅游列入度假的选项之中。

如上所述, 30多年前年轻人表现出的那种出国旅游的特点,如今依然存在。另一方面,随着全球化的进展、互联网的发展和社交网站的普及,廉价航空公司和在线旅行社等新型旅行方式的出现,以及对人际关系思路的转变,进入2010年后,尤其是近5年间,年轻人的出国旅行呈现出新的动向。日本人出国游的方式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同时,对出国旅行毫无兴趣的人群也在某种程度上依然存在,年轻人呈现出两级分化的态势,一类人对出国旅行毫无兴趣或兴趣不高,另一类人则乐此不疲。

日本观光厅于2018年7月公布了《有关活化年轻人出境游的总结报告》,希望通过出国旅游促使年轻人体验国外的文化和生活。我们将继续关注今后的动向。

标题图片:PIXTA

玉川大学旅游系教授。专业为旅游心理学和旅游行动论。出生于1972年。1995年毕业于立教大学社会学系。曾供职于私营企业,2002年获得立教大学研究生院旅游学研究科博士课程后期课程学分。历任敬爱大学经济系专职讲师、玉川大学经营系副教授,2017年4月起任现职。观光学术学会及日本观光接待教育学会编委。合著有《解读“年轻人远离境外旅行”》(法律文化社,2014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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