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传统节庆活动

霜月(11月):歌舞伎新演员亮相、七五三、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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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日本各地一年四季都会举办面向大众的各种活动,日语中统称为“年中行事”。从起源于宗教或农耕仪式的祭典仪式,日本每个月都有许多节庆活动,这种习俗至今依然在日本社会广泛传承。作为文化及信仰发展演变成熟的实例,本系列专题将为读者介绍日本各月份的传统活动,并解读其背后蕴含的日本人日常生活中的文化与信仰。

江户女性最期待的盛事——歌舞伎演员见面会

江户时代的歌舞伎演员与剧团签订的雇佣合同为期一年。每年10月合同到期后,剧团老板们会通过协商确定次年的演员阵容,并于11月1日组织新演员集中亮相,举行首次公演,这场演出叫做“颜见世”。

在“神无月(10月)”一文中我们介绍过“劝进相扑”,这是专属于男性的娱乐活动,禁止女性观看,而“颜见世”则是女人们的盛事。

顔見世や 一番太鼓 二番鶏

颜见世开场,鼓声先动唤晨光,才闻鸡鸣响。

这首俳句吟咏的就是江户时代的歌舞伎演员亮相的盛况。演出从旧历11月1日(现行公历约为11月下旬)清晨6点左右开始,这时候天蒙蒙亮,宣告演出开场的鼓声甚至比鸡鸣声还早。为了观看清晨开始的表演,女人们会通宵打扮,提着灯笼穿过昏暗的街道,走向剧场。

《中村座内外之图》,1817年,歌川丰国绘。作品描绘了歌舞伎剧场中村座举办演出的场景(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中村座内外之图》,1817年,歌川丰国绘。作品描绘了歌舞伎剧场中村座举办演出的场景(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自1842年起,中村座、市村座和森田座(亦称守田座)这三家歌舞伎剧场在猿若町(今东京都台东区浅草6丁目)比邻而立,人称“江户三座”。分散在江户各处的剧场因天保改革而集中于猿若町。当时森田座因筹资困难时而停演,由河原崎座代为演出。

《猿若町芝居之略图》,1842年,溪斋英泉绘。作品描绘了中村座、市村座在幕府命令下刚迁入猿若町时的情景(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特别文库室藏)
《猿若町芝居之略图》,1842年,溪斋英泉绘。作品描绘了中村座、市村座在幕府命令下刚迁入猿若町时的情景(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特别文库室藏)

当时的头号演员是市川团十郎,他开创了以狂放的动作演绎武士、鬼神等角色的表演方式——“荒事”,并通过华丽的面部妆容“隈取”、在戏剧达到高潮时摆出的定格动作“见得”,以及粗犷的手脚动作“六方”吸引了大量观众。此外,当时的尾上菊五郎、坂东三津五郎等名角也是代代袭名的歌舞伎名家。

《大江户芝居年中行事 颜寄之式》,1897年,安达吟光绘。作品描绘了“颜见世”活动中演员亮相的场景(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大江户芝居年中行事 颜寄之式》,1897年,安达吟光绘。作品描绘了“颜见世”活动中演员亮相的场景(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平日内敛矜持的江户女子,这一天则尽情欢闹,她们热烈欢呼、高声喝彩。

七五三:祈求孩童健康成长的节日

11月的传统节庆活动还有两项传承至今:七五三和酉市。

七五三是指孩子虚岁满3岁、5岁、7岁时,父母为向神明报告孩子平安长大并祈愿今后健康成长,携子女前往神社或寺庙参拜的传统节日。

民间认为这一习俗最初源于祈愿五代将军德川纲吉的儿子、馆林藩(今群马县馆林市)藩主德川德松健康长寿的仪式。

亦有说法称,11月15日庆祝七五三的习俗定型于江户时代后期。因为这一天对应中国古代占星术二十八星宿中的“鬼宿日”,日本人将其视为吉日。

其实,最初七五三是三个不同的仪式:3岁女孩的“发置礼”(男孩有时也会举行该仪式);5岁男孩的“袴着礼”;7岁女孩的“带解礼”。“发置礼”源于古代习俗,当时刚出生的婴儿需剃发,3岁时再开始留发。“袴着礼”是男孩首次穿和服裤裙的仪式。“带解礼”则是女孩首次系上和服腰带的仪式。这些仪式都源于武士社会的习俗。

左:《风俗东之锦》中描绘的留发的女孩;右:《风俗四季哥仙》中描绘的系和服腰带的少女(图片:colbase)
左:《风俗东之锦》中描绘的留发的女孩;右:《风俗四季哥仙》中描绘的系和服腰带的少女(图片:colbase)

市民阶层中承袭这些习俗的多为商人家庭,去参拜时往往全家出动,父母、叔婶、乳母甚至学徒、店里常用工匠皆会随行。因此,从浮世绘等史料中可以看出,参加七五三仪式的多为衣着讲究的市民家庭。

过七五三要吃“千岁糖”。据1825年发行的随笔集《还魂纸料》记载,千岁糖最初由元禄至宝永年间(1688-1711年)浅草的一家糖果商发明,是供参拜完神社的人们购买的伴手礼。

酉市:在浅草等地举办的节庆活动

酉市是以祈求好运多福、生意兴隆为目的的节庆活动,每年都会在东京浅草的鹫神社、新宿的花园神社、府中的大国魂神社等地隆重举办。

11月每逢酉日都举办酉市,至少会办两次,多则三次。不过,民间传说有三个酉日的年份多火灾。

这一说法缘由不明,但江户时代最大的一场火灾——明历大火发生的前一年(明历2年,1656年)11月至年末,江户连日少雨干燥。而这一年举办了3次酉市。酉市是祈求来年平安顺遂的节庆活动,然而转年1月18日就发生了火灾。或许正因为有过这样的历史,为了让人们警惕火灾,才形成了这种迷信说法。

江户的酉市并非起源于浅草,而是葛西花又村(今足立区花畑)的大鹫神社。但因远离江户中心,后来参拜的主要目的地逐渐变为浅草的鹫神社。位于鹫神社附近的著名花街柳巷吉原亦为其兴起提供了助力。

足立的大鹫神社和浅草的鹫神社供奉的主神均为日本武尊。追溯两座神社的起源,我们便能发现日本武尊是如何与“酉”联系到一起的。

据《足立区的历史》(足立史谈会编)记录,足立区自古就有供奉日本武尊的神社。宝治年间(1247-1249年),武将源义光赴东北征战时曾途经此地并祈祷胜利,将自己见到的鹫视为胜利之神,从此日本武尊便与鹫联系在了一起。

浅草鹫神社的历史则可追溯至神话时代,日本武尊东征途中在该地供奉天日鹫神,祈求战争胜利。天日鹫神名中的“鹫”字象征吉兆。

两座神社的信仰,都源于对胜利之神“鹫”与日本武尊的共同崇拜。后来,“鹫”演变成十二地支中的“酉”,并产生了在“酉日”举办祭典的习俗。足立被人们称为“元酉”,而浅草则为“新酉”,但足立大鹫神社的“大鹫”和浅草鹫神社的“鹫”,其正式名称均为“Ōtori“”。

酉市上最具代表性的商品是“熊手”。熊手原是一种用来归拢落叶的竹耙子,后来逐渐衍生出“聚财”的寓意,成为吉祥之物。如今,神社仍会销售迷你熊手,这种熊手叫做“kakkome”,该名字就来源于日语“归拢”(kakiatsume)一词的发音。

此外,许多民间商人会制作和销售“吉祥熊手”,熊手上装点着“米俵”(装米的圆桶形稻草包——译注)、鲷鱼、阿多福面具等有吉利寓意的装饰物。

《十二月之内 霜月酉市》,1854年,歌川丰国绘。作品描绘了商家女老板和学徒一同从酉市归来的场景,学徒扛的就是吉祥熊手(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十二月之内 霜月酉市》,1854年,歌川丰国绘。作品描绘了商家女老板和学徒一同从酉市归来的场景,学徒扛的就是吉祥熊手(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也就是说,在酉市上,神社和民间商人分别销售不同类型的熊手。这种做法始于何时尚不明确,但在天明至嘉永年间(1781-1854年)的浮世绘中,已经能看到人们带着吉祥熊手回家的画面。由此可见,在18世纪末到19世纪中叶,这类造型华丽的熊手已经普及。

现在日本流传着一种说法,称“购买比前一年更大的熊手会带来更多好运”,但实则并无根据。神社从未提出过此类说法,纯粹是民间商家的宣传。

酉市(图片:PIXTA)
酉市(图片:PIXTA)

标题图片:《东都繁荣之图 猿若町三芝居图》,“江户三座”之一的市村座。1854年,歌川广重绘(国立国会图书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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