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主义”热潮的滥觞
如此,浮世绘点燃了星星之火,让被称为“日本主义”的日本艺术普及浪潮席卷了欧洲以及整个世界。而对其发展起到巨大推动作用的,则是法国。
继亨利・赛努奇(Henri Cernuschi)与西奥多·杜雷特(Théodore Duret)之后,爱米尔・吉美(Émile Étienne Guimet)、塞缪尔・宾(Samuel Bing)等人也在1871年到1880年间纷纷亲赴日本,大量采购日本美术品。
而另一方面,日本也从幕末、明治时期起,开始积极地对外出口美术品。日本幕府在1867年的巴黎世界博览会上展出了大量展品,包括版画、卷轴、和服、莳绘漆器(以戗金、泥金、螺钿等工艺加工的漆器——译注)、陶瓷器等,并在博览会闭幕后全部售罄。这成为日本文化传播的一大转折点。1878年巴黎世界博览会期间,特罗卡德罗(Trocadéro)广场上搭建了一个模仿日本农舍的建筑,为参观者介绍日本人的日常生活。据说这时世人对日本主义的追捧达到了顶点。
最早使用日本主义一词的是法国美术评论家菲利普·比尔蒂(Philippe Burty)。其定义众说纷纭,本文且做如下定义:
“日本主义,是指19世纪后半期,日本对欧洲与美国美术产生的影响。该影响涉及整个美术领域,多见于绘画、雕刻、版画、素描、工艺、建筑、服饰、摄影,甚至有报告称,在戏剧、音乐、文学及烹饪方面也受到其影响。”(*1)
此外,影响所及范围包括欧洲、美国,乃至澳大利亚。一般认为日本主义的退潮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从异国情趣的角度来看,可以将其理解为始于19世纪初的广义“东方主义”的一环,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日本主义的刺激,在各个领域颠覆着西方传统的技术方式与价值观,之后,它逐渐失去了新鲜感,最终完成使命,退出了历史舞台。(*2)
《艺术的日本》杂志
日本主义以席卷之势迅速发展,画商、评论家兼杂志记者塞缪尔·宾则在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尤其是他从1888年到1891年,用法语、英语、德语出版了名为《Le Japon artistique(艺术的日本)》的豪华版杂志。该杂志发行了36期,刊登了大量彩色印刷图片,介绍了从浮世绘、金工、陶器,到建筑、歌舞伎等各种日本艺术类型。
塞缪尔·宾在1888年5月刊中,对日本人的艺术感觉大加赞赏,称“日本艺术家深知大自然中包含了所有事物最重要的元素。因此,他们认为在创作的过程中,即使一片毫不起眼的草叶,都完全可以从艺术的高尚观念中,找出其应有的位置。”
英国美术评论家约翰·罗宾逊在论及中国和日本的陶瓷器时,也对日本作品的特征——主题纯粹、形状单纯而优雅、品质精良赞叹不已。可见两者的观点具有相通之处。即使在今天,也常有人将这一评价用在所有日本制造的产品上,因以,我们或许可以说这就是日本文化所具有的最本真的特质吧。
塞穆尔·宾创办这本杂志的主要目的虽是为了培养日本美术品爱好者,扩大销路,但也因其将日本作为综合艺术的样版加以推广,而影响了一大批艺术家。他未将杂志命名为《日本的艺术》,而是《艺术的日本》,其实也别有深意。那就是把日本人的整个生活看作是一个整体的“艺术”,给予日本极高的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