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紙上班會的「批評欄」
這份雜誌還有一個有趣之處,那就是卷末會附上白紙,題為「批評欄」,讓讀完內容的人依序寫出對同學作品的感想,有的稱讚同學作品,有的則是語氣激昂地批評,也有「這樣寫會比較好」的建議。感想不是單方面的,有時還會有意見往來,讀來頗為驚心動魄。
比如,班上讀過最多書的早熟學生寫了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讀後感,批評欄就有人寫道:「我真是看錯了竹內君,現在有些明白你的深刻思想了。然第197頁裡你寫『所謂認真,並非如修身教科書那般偽善之物』,但我屢次閱讀修身教科書,從未感到過其偽善。望你反省。」
對這則留言,另一位同學寫道:「竹內君的文章對我而言頗難,恐怕真正能解其中精義的只有少數。若有人明明讀不懂全文,卻只硬挑一部份出來隨便批判,那麼那種人的言論根本不值一提。竹內君啊,那則批評無聊透頂,那種連查拉圖斯特拉的查字都不會寫的唯物論者所說的話無須在意。望你今後更加勉勵。」
一名相當於今日高中一年級的16歲少年竟會閱讀尼采,這件事已經讓人吃驚,而文中對修身教科書提出異議的批判精神,以及那位老實承認同學文章對自己而言太過困難,同時安慰同學的學生也頗令人敬佩。此外,也有留言鼓勵班上較文靜的4位臺籍學生不須客氣,可嘗試多投稿。當有投稿作品觸及較敏感的民族問題時,批評欄也會出現擁護與反對的論戰。
對同學不客氣地發表意見,藉此切磋琢磨,這種態度可說是重視人格陶冶、汲汲於提高自身教養的舊制高校學生所獨有的。他們雖生活於戰爭年代,卻仍能保有此種特質,這使筆者受到莫大的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