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不羁的DNA遗传自母亲

山崎麻里的丈夫Beppi Chiuppani是意大利的比较文化学者,一家人之所以待在里斯本是为了丈夫的研究。而在里斯本之前与之后,一家人还待过意大利威尼托区,埃及开罗,叙利亚的大马士革以及美国的芝加哥等,辗转流连于世界各地。更早以前,山崎麻里就曾在十多岁时独自远赴佛罗伦萨国立美术学院留学,展开她自身的冒险,名符其实是位足迹遍及全球的跨境之人。

山崎  “想起什么做什么”,“听天由命”是我的人生哲学(笑)。说起来,从小我家就只有我、妈妈跟妹妹三人,这样的家庭在日本很不同于一般家庭。而我的母亲又是一个怪人,当年正值昭和时代,认为“女人的本分就是结婚,照顾家庭”的传统观念远比现在牢固,可是,我的母亲却拒绝相亲,说要“成为自食其力的中提琴手”,就这样为了加入札幌交响乐团,孤身一人从东京迁居至札幌。

在那里她与身为指挥家的父亲相遇,只不过家父在我年纪尚幼时便因病离世。即便如此,母亲却没有整日以泪洗面,而是让我跟小2岁的妹妹当“钥匙儿童”,只要有工作上门,不论是稚内也好香港也好,她都会不假思索地出门从事演奏工作。

当年“单亲家庭”跟“钥匙儿童”等词汇都带有负面意味,可是母亲的身影在我眼中看来好自由,她完全靠自己立足于世,投入她所热爱的音乐工作。正因为我一路看着母亲如此生活,后来才能够不受国境与性别的束缚。多亏有母亲,我才能在“做女人之前先做一个人”的前提下,活出我自己的人生。

从原本就读的东京某教会学校退学,前往意大利的艺术学校留学时,只有17岁。难道你的心里没有一丝迷惘与恐惧吗?

山崎  完全没有。我本来就热爱画画,绘画对我来说就像是种本能。当我告诉高中学校的修女,“我要退学去意大利学画”时,她苦口婆心地规劝我“以后很难靠绘画维生”,但我心中仍旧没有丝毫犹豫。再说,我去意大利留学的最初契机也很有点“想起什么做什么”,的味道(笑)。事情始于我14岁那年,母亲原本计画赴欧旅行但后来无法成行,于是她对我说,“干脆你替我去吧?”就这样把我送出门独自远游。

那时候,从法国搭火车前往德国途中,有一位同车的意大利爷爷跟我攀谈,他问我:“你要去哪里?打算做什么事呢?”那时我正在考虑要去伦敦学艺术,心里盘算着不妨趁这趟旅行事先探查一番。当我这样回答后,意大利爷爷又担心又生气地说道:“竟然让小女孩独自旅行,这是哪门子父母!”接着,却又跟我大力推荐:“要学美术,意大利是最好的选择!”从此以后,我和那位爷爷,包括母亲在内,就这样开始了两家人之间的交往。

哪位爷爷的名字叫Marco Tasca,在当地是很有名的陶艺家。在Marco爷爷去世20年后,我和他的孙子Beppi结为夫妇,可在当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命运会这样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