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由于脑溢血导致右半身麻痹,但他很快作为左手钢琴家重返舞台。馆野泉为我们讲述了他的复出过程,左手演奏钢琴音乐的可能性以及与上皇后美智子通过音乐建立的情谊。下面就请看独家采访。
音乐家是“手艺人”
轻快有力,音色清澈,琴声纤细而复杂。馆野泉用左手在键盘上编织出的音乐,以其丰富的表现力,让听众陶醉其中。
“通过这只手来演奏音乐,并用音乐来表现自己的内心情感”。馆野泉自称是“手艺人”, 20多岁就移居芬兰,之后以芬兰为根据地,只要有可以放置一台钢琴的地方,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欣然前往演奏,无论那里是富丽堂皇的音乐厅还是小小的会场,只要听众喜欢,他就感到无比幸福。
2002年在芬兰举行的一场独奏会上,馆野突发脑溢血,导致右半身瘫痪,那时他65岁。最初人们都担心他无法再作为钢琴家重返舞台了。但2年后,他以“左手钢琴家”身份复出。即使在80多岁高龄的今天,依然精力充沛地开拓着左手音乐的新未来。
不能用双手弹琴,但馆野泉丝毫没有把这视为不利条件。“对我来说,生,即意味着弹琴”,他说。“刚开始用左手弹琴的时候,我感到是那么地有趣,心中充满了幸福。我又可以弹琴了,仅此而已。我从来没觉得用一只手演奏有什么不方便”。
怀揣一颗自由之心移居芬兰
在病倒之前,馆野频繁往来于芬兰和日本之间,不过近几年只有夏天和圣诞节期间在赫尔辛基度过。馆野回国后不久,记者在东京目黑区他出生的家里采访了他。这所昭和年代初期建造的木结构房子里,处处铭刻着家人的音容笑貌。他微笑着说,“我是在这个家里由接生婆带到这个世界的”。1936年,馆野作为4个孩子中的老大呱呱落地,父亲是大提琴家,母亲是钢琴家,馆野5岁就开始正式学习钢琴了。他说父母并没有强迫孩子们学习乐器,他的弟弟和两个妹妹也都是在耳闻目睹中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乐器的。
“我的父母是日本搞西方音乐的第一代人,也就是所谓的‘开拓者’。当时的环境,虽然无法学到较高的音乐演奏技巧,教师也很少,但他们都是从心底里热爱音乐的人”。
二战结束后不久,父母开设了钢琴教室。据说学生一时曾多达百余人。因为学生要上课,家里的4个孩子就没琴可弹了。每到这种时候,父母会说“去做你们喜欢的事情吧”,“于是我们就到外面去打棒球玩,或者去看电影。那些日子过得真快活”。
1960年,馆野以第一名的成绩从东京艺术大学毕业,同年初登舞台,举办了独奏音乐会。次年,他用了半年时间,自由自在地游历了北欧、苏联、德国、法国,并在1964年决定移居芬兰首都赫尔辛基。
何必非要到“天涯海角”去呢——这是当时周围人们的反应。因为那时的北欧,在音乐领域属于二流,如果想学习音乐或积累职业经历,去德国、奥地利、法国、意大利这样的国家才合乎常理。
“原本我就没有去国外学习音乐的想法,并不想去西方音乐传统比较浓厚的国家。我讨厌被价值观所束缚……我也想离开日本,去一个听不到周围杂音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着。我想将各种新鲜的经历和体验,全部用流淌在我心中的音乐表现出来。而且我很喜欢北欧。”
馆野最初为北欧所吸引,是在初中读了挪威作家玛丽·汉姆生(Marie Hamsun)的«小小赶牛人»和«赶牛人的冬天»之后。进入高中后,他又阅读了芬兰民族史诗《卡勒瓦拉(Kalevala)》等很多北欧文学作品,被作品中对大自然的描写所打动。“为了寻找笔友,我给北欧四国都发了信,但只有芬兰来了回信。”27岁决定在赫尔辛基定居时,生活还没有着落,但女笔友和她的家人,以及种种相遇都为馆野开辟了新的道路。通过音乐工作,他还遇到了自己的终身伴侣。
首次亮相赫尔辛基的舞台,馆野在独奏会上演奏了拉赫玛尼诺夫、普罗科菲耶夫的作品,除此之外,他还在曲目中增加了三善晃的钢琴奏鸣曲。其后他也一直有意识地介绍日本作曲家的作品。他说,“无论住在哪里,弹奏生我养我的祖国的作曲家的优秀作品,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与日本全国的粉丝们以及福岛的缘分
馆野通过精力旺盛的演奏活动确立了自己钢琴家的地位,在日本国内,热情的粉丝也不断增加。那是1972年在东京文化馆举办独奏会时的事情。由于节目安排一味贪多,结果他断定没有时间演奏预定的斯克里亚宾的曲子了。当他向观众做解释时,不由得说了一句“一周之后的下午,大家到我家来的话,我在家里为大家演奏”。
结果,据说那一天竟然来了280位客人,在馆野家门口排起了长队。“房间里容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分了3次来演奏”。以这次自家演奏会为契机,粉丝俱乐部成立了,而且粉丝逐渐发展到了全国。
虽然馆野在日本全国各地演出,但与福岛县的关系尤为密切。“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我经常受福岛县原町市(现南相马市)的邀请,去那里的婚礼现场及公民馆进行演奏。2003年,名为‘yumehat’的一座非常出色的市民文化会馆在那里落成,他们希望我来当馆长。那时我刚病倒不久,还无法弹钢琴。但他们一再坚持要我来做。我复出之后每年都在那里举办演奏会”。
在正式复出之前,应粉丝俱乐部“哪怕只是坐在钢琴前也可以的”这种请求,馆野在各处举办了一些小型独奏会。他说也多亏这样,自己才渐渐找回了自信。
在2011年发生的东日本大地震及核事故中,福岛受灾惨重。同年6月,为了确认“yumehat”的状况,馆野访问了南相马。当时那里成为了自卫队的紧急驻地。两个月后,馆野在赫尔辛基举办了支援灾后重建音乐会。演出曲目皆为日本作曲家的作品,但仍然赢得了全场观众的起立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