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舞台的契机

“脑溢血病倒后,经常有人问我,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演奏丰富多彩的曲目了,想必一定非常痛苦吧之类。但我并没有绝望”, 馆野这样说。“不过,我当时并没有考虑只用左手来进行演奏活动。虽然弹曾经演奏过莫里斯·拉威尔的《左手钢琴协奏曲》,但病倒之后也没心情弹了。现在想来,那时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新的契机吧”。

而这个契机,来自我那个拉小提琴的长子Janne,他某天若无其事般地留给我的一张乐谱。那是英国作曲家弗兰克·布里奇的《三首左手即兴小品》,是他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去右手的钢琴家朋友创作的。

“我感觉这里有自己能弹奏的音乐。即使只用左手也能充分表现,能够跟音乐融为一体。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两天后,馆野委托作曲家间宫芳生创作左手演奏的钢琴曲。“2004年,日本诞生了首部专为左手演奏创作的曲目,那就是间宫的《风之印记》”。

这个作品是从美国原住民纳瓦霍族传说中的风神神话中获得灵感而创作的,由5个曲子组成,要完美弹奏出来必须有高超的演奏技术,最后一支曲子完成于2004年5月,馆野复出巡演开始的数日之前。他全身心地投入准备,终于赶上了首次演出。

开拓左手演奏的音乐世界

当时专为左手创作的曲目还比较少,因此馆野积极委托国内外的作曲家创作新的作品。“刚开始很多人觉得‘挺难’,比较犹豫,但现在即使我不提出请求,他们也会主动为我创作了”。这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作曲家认识到,在双手弹奏的乐曲上,前人做了各种尝试,如今已经处于 “完成时态”;但专为左手进行创作,则让他们多了一个成为先驱者的机会。“迄今大约有10个国家的作曲家为我提供了乐曲,加起来超过100部。左手演奏的音乐在世界上还不大为人所知,因此现在日本可以说是这个领域的‘发达国家’”。

这些曲子中,像吉松隆的《塔皮奥拉幻景》等,很多都“弹奏了有200次”。“在反复演奏的过程中,作品不断融入到自己心中,音乐表现力也随之深化。我总觉得心中有一种与听众共同创作音乐的喜悦之情”。

至于左手弹奏技术的难度,馆野还是最近才渐渐开始有所认识的。“这是因为曲子本身变得越来越难了。不过正因为此,才让我更感觉值得去弹奏。”

近年来,馆野还致力于援助因肌张力障碍等疾病造成右手残疾的年轻钢琴演奏者。2018年11月,石川县金泽市召开了左手钢琴演奏者评选赛,入选者可以参加在每年春季举办的音乐节。馆野担任了这个评选赛的评委。在5月的音乐节上,获得最优秀奖的两位钢琴演奏者进行了表演。今年11月还举办了第二次评选赛。

与上皇后美智子三手连弹

以音乐为媒介,各种机缘巧遇丰富了馆野的人生。与上皇夫妇的亲密交往也是其中之一。初次见到现在的上皇夫妇是在1983年,当时他们作为皇太子、皇太子妃访问芬兰。从那以后馆野一直保持与他们的交流,特别是与上皇后美智子,还因钢琴结下情谊。“她自己也弹钢琴,非常热爱音乐”。

1993年,也就是当时的皇后美智子患上失语症的那年,明仁天皇夫妇在赤坂御所招待了馆野,请他弹奏了几曲。馆野说,那时美智子也弹了让·西贝柳斯的钢琴曲《云杉》。

“她每年都来听我的音乐会。好像是前年吧,因为没有来而给我打了电话,并说‘有机会再一起弹钢琴’”。馆野作为左手钢琴演奏家复出后不久,曾在芬兰大使馆举办的活动中,第一次与当时的皇后美智子表演了“三手连弹”,这话的意思是邀请他再次共同弹奏。“她是言出必行的人。于是我拜托吉松(隆)先生编曲,准备了三首连弹用的乐曲。现在上皇后美智子刚刚做了手术,所以这个联弹不知何时才能实现,这些编曲非常精彩,我期待早日如愿以偿”。

每年11月馆野都在东京举办生日音乐会。迎来80寿辰的2016年,他挑战了4首钢琴协奏曲。今年,馆野准备在世界上首次演奏芬兰大师卡列维·阿霍(Kalevi Aho)、阿根廷作曲家保罗·爱斯肯德(Pablo Escande)的两首乐曲(《神秘》、《红风》),还有吉松隆的《KENJI 致宫泽贤治》。《神秘》是与儿子小提琴手Janne等的弦乐合奏,《红风》则是与铜管乐器以及打击乐器的合作演出。

“明年将举办纪念我登上舞台60周年的演出。我在考虑开一场独奏音乐会。当然还会有世界首次公演曲目。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馆野总是以这样积极的态度,乐观地面对未来。

摄影:大久保惠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