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同情到共感
巴賽隆納奧運的臺日決戰當天,我心想臺灣獲勝很好,便向美術主任這麼說,絕非違心之論。
其實背後有其理由。在巴賽隆納奧運的2年前,也就是1990年的北京亞運。
在該屆亞運上,日本連日獲得獎牌,簡直像挖到金礦似地贏得大量金牌。另一方面,臺灣雖然偶爾拿到銅牌或銀牌,卻無金牌到手。
當時我和幾位臺灣朋友一起租屋同住,每天晚上聚在一起觀賞在NHK的BS1頻道上播放的奧運賽事。
「日本厲害吧」
我有點自豪地跟大家說。在亞洲,日本顯得非常強大。
「沒關係,臺灣只要有一面金牌就好,還是有希望奪金。」
朋友期待的是男子十項全能的比賽,臺灣選手以亞洲最佳紀錄參賽。這是最有可能奪得金牌的項目。
亞運賽事已經過了大半,終於開始進行男子十項全能的競賽。
此項目分為兩日舉行。首日,臺灣選手發揮實力暫居首位,朋友至今持續耐著性子,心聲終於爆發似地,非常開心地大喊「加油,臺灣奪得金牌!」
隔天,我下班回家,朋友已經在看電視的奧運比賽。總覺得他有些消沉。
「贏得金牌了嗎?」
「沒辦法」。他有氣無力地回答。
「爲什麼?昨天不是還排名第一嗎?」
該名臺灣選手在次日的賽事上,撐竿跳三次都失敗,未能留下紀錄。結果,遑論金牌,其他獎牌也都失之交臂。
朋友看起來很失望。因為期待越大,失落也越大。我曾抱有「日本好厲害」的那種驕傲之心,早已消失無蹤。心中滿滿都是對朋友的同情。
朋友還未放棄。無名的選手可能突然奪得金牌,因此持續努力加油。接著,我決定也與他一起為臺灣加油。不過臺灣選手即使進入決賽,大家仍是落敗,僅拿到銀牌或銅牌。
「已經不需要銀牌和銅牌了啊,就算只有一面也好,好想拿金牌。」
這樣一想起來,日本每天都是金牌大豐收,已經足夠了,奧運時再確實地拿吧。我每天都抱著如此奢侈的想法,但我身旁的朋友卻非常渴望奪金。
結果,當時在我心裡發生了未曾想過的奇妙變化,我打從心底希望臺灣能獲得金牌。我對於朋友的心情產生共鳴,同情終於轉化成共感。
亞運僅剩下少許賽事尚未舉行。我持續為臺灣加油。不管與日本選手的比賽有無關係,只是心情上期盼著,無論如何希望臺灣贏得金牌。
其後過了數日,亞運賽事完全結束。臺灣終究未能獲得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