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血刃地成功攻入江户城

1864年(元治元年)3月,时年36岁的西乡隆盛与久光和解后,作为萨摩藩的军赋役(军队的司令官)回到政局的前台——京都。他迅速得到重用,在同年7月的“蛤御门之变”中将长州藩势力驱离京都,于同年10月官位高升至仅次于家老(江户时代在大名家中统管藩政的重臣——译注)的“侧役”。对西乡而言,蛤御门之变是他初次率兵打仗的战斗体验。此后,西乡担任征长军实际上的参谋,统领着变为维新政府军的倒幕派。

西乡还致力强化与长州藩的关系,主导了随后始于“鸟羽伏见之战”的戊辰战争(*5)(1868~1869),并在1868年3月攻入幕府军的大本营江户城。西乡未率领一兵一卒,仅在寥寥数人的陪伴下进入江户城。在众多旧幕府的将士的环绕之中,西乡随时可能被杀害。他按照自己一贯的行事作风,提前做好事无巨细的周密计划,包括一旦事情有变就将江户全城焚为焦土。最后,在幕府大臣胜海舟等人的努力下,西乡“兵不血刃”地成功夺取江户城,为维新政府军取得了对旧幕府军战斗的胜利。

家近良树指出,“西乡的这种处理方式,是维新三杰中的另外两人——大久保利通和木户孝允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家近良树断定,“如果没有西乡,恐怕明治维新就不能实现了吧。正是因为存在西乡这样的人,我们才会善意评价明治维新。维新通常都是伴随着血雨腥风的权力格斗场。如果没有西乡的话,或许后世的人们就不会对明治维新采取如此豁达的态度了吧。作为政治家,西乡远不如大久保,但从宏观角度看,西乡怀有大久保所不具备的大仁大爱。”

位于城山(西乡隆盛战死之处——译注)半山腰的“西乡隆盛洞穴”。一般认为,西南战争时被官兵逼至绝境的西乡,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的最后5天

末代武士(Last Samurai)的风貌

明治新政府成立后,西乡于1871年(明治4年)担任参议(现在的阁僚),1873年(明治6年)5月成为陆军大将。然而在征韩论争(*6)中败北后,西乡于同年10月向政府递交辞呈,回到鹿儿岛。在故乡,他过着投身农业、热爱狩猎的生活,与此同时被志同道合的人士推举为反叛军头领。1877年(明治10年)西南战争爆发,在攻占熊本城的战斗中失利而最终败北,于鹿儿岛的城山自戕,终年49岁。

南洲墓地位于可以远眺樱岛的山丘之上。中央是西乡的墓,他与他的追随者们一同静静长眠

美国电影《最后的武士(The Last Samurai)》(2003年上映,由爱德华·兹威克导演)中有一个令人联想到西乡的角色——不平士族的首领胜元盛次(渡边谦 饰)。影片中的纳森·阿尔格兰(汤姆·克鲁斯 饰)大尉是美国南北战争中的英雄,为了向日本新政府军传授西洋战术来到日本。在这里,苦于骑士精神消亡的纳森与直面“武士道”沦丧的胜元相遇,两个怀有相同烦恼、同样失魂落魄的人惺惺相惜,彼此共鸣。

明治政府在1876年(明治9年)颁布废刀令,从武士身上夺去“武士之魂”,但武士对待主公的忠义、礼节、正义等精神却留存到现代。日本教育家新渡户稻造在《武士道》中写道:“虽然没有一个明确定义,但武士道在今天仍是这个国家的鲜活灵魂与原动力”,所以在现代日本,有强烈进取心且贯彻自身信念的人,有时也被称为“武士(SAMURAI)”。

由胜元率领的叛乱士族仅持有长刀和弓箭,而实施镇压的新政府军则装备有当时最新式的加特林机枪(自动式机枪)等现代兵器。叛乱士族向新政府军发动突袭后壮烈牺牲。杀掉对方时直视对方的双眼是武士的作战方式(武士道),现代兵器在从远距离击倒敌人的同时,也将武士道一同粉碎。即便肉体遭到粉碎,精神仍长存于世。《最后的武士(The Last Samurai)》就是这样一部与武士道精神共鸣的作品,或许所有的日本人都会认为它描绘了西乡作为末代武士死于西南战争中的风姿吧。

立于东京上野公园的西乡铜像。高村光云作品

采访、撰文:长泽孝昭
摄影:草野清一郎

标题图片:明治维新的指导者西乡隆盛(藏于国立国会图书馆)

(*1) ^ 西南战争:1877年(明治10年)以西乡隆盛为核心的鹿儿岛士族的叛乱——译注

(*2) ^  御庭番:江户幕府的职务之一,充当里院的清扫和将军散步时的护卫,也向将军提供诸藩国的情报——译注

(*3) ^ 西南战争:1877年(明治10年)以西乡隆盛为核心的鹿儿岛士族的叛乱——译注

(*4) ^ 西南战争:1877年(明治10年)以西乡隆盛为核心的鹿儿岛士族的叛乱——译注

(*5) ^  戊辰战争:1868年(庆应4年)戊辰年开始的维新政府军与旧幕府之间历时16个月的内战。旧幕府最后的据点箱馆五棱郭陷落后,内战结束,开辟了通往明治极权主义国家的道路——译注

(*6) ^ 征韩论争:1873年(明治6年),西乡隆盛、板垣退助等人以朝鲜实行排日锁国主义为借口,主张对其征伐的论调。岩仓具视、木户孝允、大久保利通等人则提倡內治优先,反驳了这种论调——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