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個熱愛音樂的少年
透過指背點字通譯員的中介,與福島教授的對話才得以成立。採訪者一提問,通譯員即時傳到福島的指背上,就能夠立刻聽到福島教授爽朗的應答,時間差比外語口譯的對話還要短,應答如流,完全不會意識到眼前的受訪者活在無聲無光的世界。
福島教授的個性開朗寬容,於是利用這個機會,請教了許多問題。
―因為教授在發聲上沒有問題,想問您會去唱卡拉OK嗎?
「我不去卡拉OK,因為一旦沒有回應,就無法判斷音程。如果是還稍微聽得到聲音的聽障者,或許有的人會去唱卡拉OK。但是,我的情形是以前聽得很清楚,知道真正的音樂是什麼,就不想要把歌唱得七零八落。」
―聽說您在少年時代失去視力之後,對於披頭四、賽門與葛芬柯(Simon & Garfunkel)等的音樂相當著迷。
「我在高中曾經組過樂團,擔任作詞・作曲,自己也會唱歌。即使逐漸喪失聽力之後,當作玩票性質也會偶爾彈個鋼琴,或者是創作一些會場用的曲子。」
―幾年前,您也曾在活動上與音樂人小室等(KOMURO Hitoshi)一起作曲是嗎。
「當時由我作詞・作曲,他擔任主唱。在這部電影,我問過導演能否使用這首歌,因為是由專業的音樂人所演奏,會衍生出各種權利問題,也需要經費,所以電影裡真奈美同學口中哼唱的,就是那首曲子的其中一段。真的只是輕輕帶過而已,還是覺得有點可惜(笑)。」
如何接觸網路新聞
對身為學者的福島來說,閱讀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想必應該是使用點字書。於是,詢問了關於盲聾者是如何閱讀的問題。
―您在閱讀時,是使用「漢字點字」嗎?
「哇,你對這麼冷門的東西還有涉獵啊。」
―沒有沒有,我是臨時抱佛腳的。
「在日本,基本上是使用普通的6點式點字(假名表記)。但是,到目前為止為盲人設計的漢字點字法可分為兩種:用8點來表記漢字的『漢字點字法』與用6點表記漢字的『6點式漢字』,這兩套都是出色的點字系統,不過因為一些因素和情況,所以到現在都還沒被認定為『正式的點字』。我以前曾經學過8點式的『漢字點字』到一定程度,結果實際使用的還是普通的假名表記點字。讀寫的時候,因為點字和漢字也能夠互換,必要時會使用「漢字詳細讀法」指令來確認是哪一個漢字。」
―您在小學學到的,用形體來記住漢字的數量應該不多吧?
「即使腦中無法浮現出漢字形體,但是我知道是什麼意思,還有要在什麼時候使用。廣辭苑也有推出點字檔,是我的愛書之一,經常在查字典。不過,有時不知道簡單的漢字用法,也會向周圍的人詢問。例如,演講時會用到『DAI』是哪一個『DAI』(演台endai=講台),是「台所」(台所daidokoro=廚房)的『台』,昨天也出現過類似的情形。」
經教授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不懂「如何用電腦閱讀點字檔」,因此進一步詢問後,才知道有專門的機器可以把文字檔轉為點字,使用這樣的機器,連上網路,就可以閱讀新聞報導了。也有輸入點字轉換為文字檔的功能,所以可以收發電子郵件。
「視障者可以利用智慧型手機的朗讀功能來聽,但是對我們盲聾者而言,如果沒有點字輸出就無法理解。這台機器是『盲文顯示機(Braille Sense)』,有點字檔的輸出與輸入功能,可以連接網路。例如我手邊的這一台現在已經放了7000本的點字書,同時轉為文字檔的書也有1000本左右,隨時可以用點字顯示器來閱讀。」
福島教授的研究室是在東京大學的先端科學技術研究中心內,採訪當天(2022年10月28日)剛好要進行避難演練。我們有聽到館內正在廣播,可是教授不就聽不到了嗎?心裡才這麼一想,才知道原來會收到電子郵件通知。
「因為有留學生和聽障生,所以我請校方也要發電子郵件通知。啊,你看,收到通知了,怎麼會出現亂碼呢(笑),我的這台機器無法辨識。有時會有版本的相容性問題,偶爾會不巧遇到這種情形。」
接下來,教授當場進行實際操作,包括「餃子的王將」社長槍擊事件的嫌疑人遭到逮捕、北韓朝日本海發射導彈…等,流暢地朗讀出當天的新聞標題。
―在教授的年輕時代,這台機器應該還沒被發明吧?
「我是在81年成為盲聾者,那個時候根本沒有這種機器。身心障礙者有很大部分受惠於科技的輔助,即使身體無法自由活動,透過網路可以和世界連接。這台機器在獲取資訊方面非常有用,但是因為市場很小,所以很貴,我是用研究經費買的,但是一般的障礙者即使有政府補助,自己也必須負擔20萬日圓左右。像這樣,因為身心障礙的關係,出現了各種追加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