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的前卫”
然而正如上文所述,草间作品中洋溢的爱,与她幼年就患有的奇特的强迫性神经症密不可分。她屡屡被这样的幻觉所困扰——花纹图案充斥空间,自己也被淹没其中。上小学时她的绘画中就出现了圆点和网眼图案,这可能是一种本能的艺术疗法,即她试图描绘出这些恐怖的意象以减轻自己的精神负担。她在纽约创作的那种由无数网眼连缀而成的“单纯又复杂”的巨大画面,也可视为是她自幼年就患有的空间恐怖強迫性病症的产物。但她那全幅绘画(*1)的画面结构,实质上已形成纽约画派(*2)的转折点,即从冲动性的、遒劲有力的泼洒画(行动绘画,Action painting)转向禁欲的极简主义。这一事实证明了草间并不是一味蛰居在自己躯壳中的异类,而是推动艺术发展的辩证力学的合理实践者。
旅居纽约时期,草间在作画的同时还制作了被阳具形状的垫子所覆盖的家具等软雕塑。该系列作品原封不动地利用了日常生活中的物品,这一点可看作流行艺术的滥觞;而作品中充斥着的令人不安的性意象,一如既往地强烈地体现出她特有的妄想。
草间的创作的确是一种渴望释放心理上压抑感的行为,但她真正的伟大之处,无疑在于她可以将自己的这种渴望升华为同时拯救自己与世界的祈祷。从她在纽约的反战“事件”中也可以看出,无论看起来多么孤立,草间也不是一个与社会隔绝的局外人,她始终在传达爱的信息,是我们“所有人的前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