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不是個適合表達自我的媒介」
六田並不是一開始就達到這種境界的。早稻田大學的學生時代,他很敬佩開拓了新領域的攝影師東松照明(1930-2012年),想拜師學藝,卻遭到無情拒絕。不過,他後來一直找東松點評自己作品,交流不斷。其間有一次,東松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你是把攝影當作自我表達的手段了吧?照片不是個適合表達自我的媒介。小說和畫畫更能實現自我表達。」
「東松老師自己的拍攝作品不也是在自我表達嗎?憑什麼這麼說我?」——解開這個心結,是2年後的事了。六田大學畢業後,去了尼泊爾東部的喜馬拉雅地區,那裡居住著少數民族雪巴人。六田在雪巴人的村子裡待了18個月,四處走動,拍攝人物和風景。
「和自身相比,身外的世界更廣闊更深遠,簡直天壤之別。拿拍攝外界來完成自己渺小的自我表達,簡直是牛鼎烹雞,愚蠢至極,這樣根本拍不出好東西。拍攝對象發出的那些無法用語言悉數捕捉的部分,需要我化身接收器,將其定格在照片上。這才是我的使命。」這便是六田在雪巴人的村莊,通過「顛覆自身世界觀的體驗」而得出的結論。
在那個時刻,六田終於親身體會到東松老師說的那句「攝影作品不適合用來表達自我」。之後,他便一直把這句話作為自己的信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