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以來的亞洲研究與戰後的連續性

川島  您如何看戰前的亞洲研究與戰後日本的亞洲研究之間的連續性和斷裂性?

平野  我的觀點可能有點特殊。關於戰前日本的「亞洲研究的學術知識」,影響我最深的是費正清教授(*2)。他強調,非日本籍的中國研究者不應該忽視日本戰前的學術知識。我曾處在這樣一個環境中,而這樣的觀念或許在當代已經不那麼常見了。

當時,我全心投入於九一八事變的研究,幾乎無暇顧及其他事情。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認為費正清教授對我選擇研究滿洲這個主題抱有某種期待。

我認為,大家仍在持續摸索亞洲研究的方法論。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全球局勢,簡單來說,就是在冷戰期間,我們迫切需要了解亞洲。然而,長期以來我們無法深入中國等亞洲國家進行研究。甚至是否能在中國了解亞洲,找到亞洲研究的方法論,這些方面始終存在不確定性。因此,我認為當前日本的亞洲研究,是基於現有條件發展出來的一種方式。

另一方面,由於無法前往亞洲進行研究,日本在亞洲研究中佔據了特殊且不可或缺的地位。這種特殊性在於日本研究並未被納入亞洲研究的範疇,我認為我們必須設法克服這個問題。

如何看待冷戰結束後的30年:烏克蘭的震撼

川島  您如何看待冷戰後的這30年?有人認為現在是「後冷戰時期」的終末。

平野  我無法做出那麼斷定的評論。但談到烏克蘭,真的讓人懷疑過去的歷史究竟有什麼意義。對於那些主要從事亞洲研究、持續思考亞洲未來的人來說,這完全是一種逆行現象,似乎完全忽視了以日本為首,基於對戰爭反省而試圖創造新歷史的努力,實在讓人無言以對。如果從考慮亞洲實際情況、提倡文化多元性的角度來看,亞洲各國確實有一些共同點,但也同時存在展現了各個地區和時代的多元文化。簡單來說,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我認為這也是吸引留學生來日本的重要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