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上出現祖父的名字
《石坂莊作和顏欽賢——追求臺灣人和日本人的平等》
祖父的名字躍上書籍封面,我感到難以言喻的驕傲,用指尖反覆觸摸著以黑白為基調的別緻封面。
作者手島仁擔任群馬地域學研究所代表理事,在群馬縣前橋市出生,曾任高校教師、群馬縣史編纂室主任、群馬縣立歷史博物館學藝員(*1)等職,提倡群馬學的鄉土史研究者。雖然與他素昧平生,但是去年春天,透過雙方的共通友人羽鳥直之──其父為曾在日本統治時代擔任過台南市長的羽鳥又男(1892-1975年)──居中牽線,某日收到了一封來自手島仁的電子郵件。
「我正想要寫一本關於石坂莊作和顏欽賢的書,接下來將展開正式的研究調查,有關顏欽賢的部分,若是有自傳、回憶錄等參考文獻的話,煩請不吝賜教。致上感謝之意。」
我能夠提供的資料幾乎是寥寥無幾,但是過了一年之後,印有祖父名字的書問世了。內容的詳實程度遠遠超乎我的預期,包括祖父前往高崎的理由等,記載了許多連我都不曾聽聞的事情。
在家族的安排下前往高崎的祖父
過去,曾經有過一提到基隆就等於「顏家」的時代。彷彿是象徵那個時代般,「從基隆到台北,全部都是顏家的土地」「顏家的庭院猶如迷宮般的廣闊」這樣的傳言在坊間被說得煞有其事,真假難辨。
實際上,顏家以基隆為據點,從事煤炭和金礦的採礦事業,後來展開多角化經營,是成功致富的一大家族。祖父在顏家位於基隆市中心的宅邸「陋園」出生,占地廣達約6萬坪。有松樹、石燈籠和水池造景的日式庭園被列為臺灣三大名園之一,風景優美宜人,也開放給當地居民作休憩場所,或者是作為學生的遠足地點,更被指定為日本宮家訪臺時的住宿場所。有不少知道當年榮景的人對我說過:「我以前常去顏家的庭園玩耍。」
很遺憾地,「陋園」在二戰邁入尾聲時遭遇空襲,已無法一窺堂奧。但是,值得慶幸的是,陋園的記憶至今仍留在多數人的心裡,一直被口耳相傳著。
祖父是在家族的安排下,從小學就被送往內地的日本留學,接著進入群馬縣立高崎中學就讀,之後畢業於京都的立命館大學。為什麼祖父的求學之路是從東京到高崎,甚至後來選擇京都的立命館大學,總之充滿了謎。
根據本書的描述,祖父去到高崎念書存在著兩種說法。其一是在曾接任臺灣總督府財務局長一職,爾後接受官派擔任群馬縣知事的中川友次郎(1873-1945年)的推薦之下;其二是聽從本書登場的另一位主角,即日治時代活躍於台灣、高崎出身的實業家石坂莊作(1870-1940年)的建議。
還有,本書也提到祖父會進入立命館大學,與曾任臺灣銀行的「頭取」(最高經營者)中川小十郎(1866 -1944年,與中川友次郎無血緣關係)有很深的關係。祖父的父親,即曾祖父顏雲年與在臺灣銀行擔任頭取時代的中川小十郎有親交,據說顏家和林家等臺灣的望族在當時立命館升格為大學時,捐了不少錢。也因為這樣的緣分,不只是祖父,就連祖父的兩位弟弟也都進入立命館就讀。換言之,祖父在日本的留學路程是依賴著臺灣家族的人脈關係,在親近的日本友人的建議下一步步前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