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問題的真面目
筆者也想談談「惡魔」。雖然一開始是以來歷不明的怪物登場,不過據淀治的上司真紀真解釋,「所有惡魔都會帶著名字降世,惡魔之名越被恐懼,惡魔自身的力量也就越強」。換句話說,惡魔是將人類恐懼的「事物」或「概念」實體化的東西。「殭屍惡魔」和「蝙蝠惡魔」都很好懂,但你能輕鬆想像出「鎗之惡魔」、「支配惡魔」、「戰爭惡魔」,還有「衰老惡魔」嗎?這些在設計上也很出色的各種惡魔,形成了強烈的社會諷刺,同時替本作帶來某種層面的「哲學性複雜問題」。
2020年底,作品的第1部「公安篇」在JUMP雜誌上完結。2022年開始,轉移到「少年JUMP+」這個應用程式連載第2部。儘管故事劇情連貫,卻已經不是單純的娛樂作品。我們可以聽見部分讀者覺得劇情「莫名其妙」。不過,筆者覺得這種混亂無序恰巧完整地反映出我們生活的21世紀的混亂狀況。畢竟這個時代正經歷烏克蘭和加薩走廊的紛爭,或許會被稱作「戰爭世紀」。
筆者認為藤本樹在日本漫畫界中,是繼《阿基拉》的大友克洋之後,出現的最大鬼才。首先是畫作的精湛度。大友在1980年代開闢的3次元畫面品味,在1990年代由士郎正宗等人繼續升華,但藤本樹又做了更多升級。附帶相機的智慧型手機普及後,現在是每個人都能拍攝影片的時代,而他巧妙地運用了這種畫面風格。
此外,不能錯過的重點就是,藤本樹冷眼看待「虛構表現」這一點。在他的上一部作品《炎拳》(2016年)當中,出現了一個要將主角的復仇拍成電影的角色,將復仇本身虛構化,實在是個令人驚異的故事。《鏈鋸人》也一樣,裡面有一個嘲笑知名好萊塢劇本指南《先讓英雄救貓咪:你這輩子唯一需要的電影編劇指南》(布萊克・史奈德)的橋段。
作品中隨處可見致敬喜歡的電影的元素,這點也很有名,作者藉此向讀者輕聲訴說故事的虛構性。換言之,作品本身就是一種後設創作批評。藤本樹「創作者的個性」的本質就在這裡。改編成動畫電影的《驀然回首》(2021年)敘述兩名想成為漫畫家的少女,是一部易於閱讀、淺顯易懂的傑作,但筆者還是想說,《鏈鋸人》才是他的真本領。
說起來,像這樣靈活地逃離人們的解讀,也是藤本樹之所以是藤本樹的依據。
電影和動畫都「刺中」年輕人的心
上映中的劇場版電影是電視動畫版的續集。豪華絢爛的戰鬥畫面就像匯集了日本動畫看家本領的總型錄,有一看的價值。核心客群是20幾歲的年輕人。大家觀影之後,都一臉滿足,令筆者切身感受到這部作品深深刺中年輕族群的心。
本作在國內榮獲2021年小學館漫畫獎的最佳少年漫畫獎,並從2021年開始,連續三年獲得美國最具歷史意義的漫畫獎哈維獎的最佳漫畫獎(Best Manga)。
藤本樹17歲畫的出道作品《在庭院裡曾經有兩隻雞。》等八篇早期短篇作也改編成動畫,將於10月在國內的電影院限定上映。11月開始在全球上架。筆者不禁認為藤本樹果然有某種特質,可以點燃同時代創作者的心。
標題圖片:《週刊少年JUMP》連載中的漫畫《鏈鋸人》的漫畫單行本 ©︎藤本樹/集英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