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傳承的特別情誼

「青春期特有的性別搖擺」、「喜歡一個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煩惱」。從以前到現在,少女取向的漫畫和小說都呈現過這樣的主題。兩個人克服性別等阻礙的「究極情誼」,這樣的主題具有普世性,本作也承襲了這點。

兩名女性的親密關係和戀愛故事,被廣義地稱為「百合」。本作能否歸類為這樣的作品,要視「百合」的定義而定,本文暫不探討。不過,日本從以前就有這種題材的作品,這些作品在反映時代的同時,也變化至今。在此概略簡述,並在回溯的過程中,考察本作的魅力。

此題材在戰前的少女小說已經萌芽。吉屋信子的少女小說《勿忘草》是以女學校為舞臺,寫出學生之間締結特殊關係的「S(姊妹)」文化,她的作品獲得許多少女讀者的熱烈支持。這個時代大多數少女的命運都是和父母決定的對象結婚,然後走入家庭。因此,在女學校這種封閉世界中的「S」,被視為短暫疑似戀愛的對象而流行一時。戰後,自由戀愛普及,此文化開始沒落,但少女漫畫卻繼承了這種存在於剎那之間的要素。

第2次世界大戰後,即使民主主義導入,社會還是以嚴厲的眼光審視同性愛,兩名女性的關係常以悲劇形式展現。山岸凉子1971年發表的《白色房間的兩人》講述的是以女學校宿舍為舞臺,兩名少女互相吸引的故事,但身為同性的事實卻拆散了她們,迎來悲傷的結局。

後來,少女漫畫興起少年愛和男性愛(BL)題材。雖然描述兩名女性戀愛的作品不及兩名男性戀愛的作品多,卻從未中斷過。

領域的拓寬 反映日本社會

泡沫經濟鼎盛的1980年代後半到1990年代不只有悲劇和破滅性的故事,也開始產生沒有陰霾的劇情。舉例來說,椎名愛弓1993年在少女漫畫雜誌《Ribon》連載的《愛情躲貓貓》當中,女主角一見鍾情的對象其實並非男生,而是女生。這個設定和《我在意的對象並不是男人》相似。即使被旁人說「變態」、「不正常」,女主角還是沒有氣餒。她真摯的感情修成正果,與對方建立起無可取代的情誼。但最後卻是和別的男生在一起的「皆大歡喜」結局。

2000年以後,在今野緒雪的輕小說《瑪莉亞的凝望》等作品的影響下,不只女性,男性也開始閱讀以女性間的特殊關係為主題的作品,專門的雜誌也登場。這樣的作品通稱「百合」,成為一大創作類型。

提及性少數族群(LGBTQ)的作品後來逐漸增加,令和時代的現今,日本人的想法也改變了。雖然日本法律尚未承認同性婚姻,不過在2025年5月時,地方自治體導入官方認可LGBTQ情侶的「伴侶制度」,這樣的地方上升至530個,人口涵蓋率92.5%。本作《我在意的對象並不是男人》即象徵這樣的社會變化吧。

當然,日本社會對多樣性向的存在還難以說是真正達到寬容。本作描繪的「自然的關係」也不一定普遍。正因如此,才能將這部故事視為希望在未來實現的「理想」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