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給人震撼與安寧的「綜合果汁」
南方之星的音樂之中,匯流了各種不同類別的音樂元素,如搖滾、藍調、靈魂音樂、拉丁、鄉村、雷鬼、放克、電子等等,相當多元。雖然在這一點上,日本樂團裡並不只有他們專美於前,但沒有其他團體能像南方之星這樣,用他們旺盛的好奇心廣泛吸收,加以咀嚼,成為自己的養分。
接下來,我要先解釋一下「歌謠曲」這個日本流行樂的總稱。以美國來看,爵士、鄉村、藍調與拉丁等來自各種不同泉源的音樂類別各據一方,共同建構出所謂的音樂界。可是在日本,除去熱愛音樂的粉絲會喜歡比較偏門深入的東西之外,提到流行音樂指的就只有一種,那就是歌謠曲。各位不妨想像,日本自古承襲的民謠等樂曲自明治年間起,與國外傳入的各種音樂混合成一種類似「綜合果汁」的東西。
南方之星這樣的樂團,就是這樣在不同時代中,一而再再而三混合出予人衝擊與安寧,同時深具魅力的「綜合果汁」。桑田佳祐是主唱也替樂團寫歌,他總不會遺忘重要的事物,同時又走在時代的浪尖之前,不斷端出嶄新的「味覺」饗宴。有時候調味得太強烈會灼傷喉頭,但時時保有這種冒險之心,也是他的天賦才華。
作曲時重視旋律,更勝於字詞釋義
若想邊聽他們音樂,一邊回顧南方之星40年的歷史,那麼彙整了前20年紀錄的專輯《海之Yeah!!》,還有後20年作品的《海之Oh, Yeah!!》會是首選,兩組專輯都是2光碟裝的概念精選集。首先,要帶你認識的是南方之星1978年的出道作品〈自詡辛巴達〉,這是首森巴搖滾風的曲子,沒有日本人沒聽過這首歌。但事實上所有人都沒有真的很懂「這首歌到底在唱些什麼」,卻仍能充分沈浸在這首曲子中。
作詞作曲的主唱桑田佳祐本身是神奈川縣茅之崎市人,這首歌描繪的是他返鄉時,一路往著名觀光景點江之島的更遠處,回到老家茅之崎的行路風光。
可是,整首歌最重要的副歌歌詞卻是:「現在幾點?對呀,差不多。」這段文字根本不是一段完整的問答,而造成此內容的原因其實就在他的創作過程中。受到西洋音樂影響,桑田寫歌時會先用英文歌詞當前提構思出旋律,然後才把日文嵌入旋律之中,此時他首重語感而非釋義。同時,又因為語感優先,使得前後文邏輯偶有莫名其妙的狀況出現。敢這樣毫不顧忌大膽行事的,桑田恐怕是日本第一人。
可是這樣的歌曲為何能如此受歡迎呢?這是因為日本人本來就很習慣單純從語感中,去享受國外的搖滾樂與流行音樂,即使不明白歌詞的意思。不需要用腦袋理解詞彙,而是用心去感受樂音的波動。桑田就是知道日本人有這樣的素質,而特意活用到歌曲創作之中。
即便母語就是日文的日本人也是這樣聽他們的歌,國外聽眾自然也能聽出樂趣。尤其是從前20年選出的概念專輯《海之Yeah!!》,收錄了較多適合這種聆聽方式的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