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的「粹文化」交流精彩紛呈

以吉原為代表的日本的花柳街,其最大特點是奠定了江戶時代的文化根基。

具體情形如下圖所示。吉原對各種文化形式都產生了影響,如歌舞伎、三味線音樂、花道、俳句、狂歌、茶道、時裝、浮世繪、出版、祭典活動、香道、書法、相撲,等等。

到明治維新為止,大型青樓的主人都是俳句、滑稽和歌、三味線音樂及狂言等文化形式的守護者,也是歌舞伎演員的後援者。他們還對娼妓進行文化教養方面的教育。尤其是接待上級武士和富商的花魁,更需要精通這些文化形式。吉原的娼妓估計在3000-5000人左右,其中花魁是僅占2%左右的頂層「精英」。

下面介紹一段花魁和客人之間風流瀟灑的對話。姬路藩藩主的弟弟酒井抱一(1761-1829年)是一位畫師,他為吉原大文字屋的花魁香川贖身,在根岸(今台東區)的雨華庵進行繪畫創作。抱一是歌舞伎第七代市川團十郎的後援金主,同時也很擅長俳句和滑稽和歌,吉原附近的餐廳「駐春亭」的店主在記錄自己見聞的《閒談數刻》中記載了抱一與高級娼妓之間的機智對話(*2)。下面就是抱一與鶴屋的花魁大澱之間的對話。

某人與大澱熟識,常來此作樂,聽聞鶯邨(抱一的號)亦時常來此,且二人情深意重。

大澱作書雲:「時下陰雨,我之澱濁」,

會面之時,鶯邨答曰:「陰雨連綿,澱鯉不可見」,

聽聞此語,大澱複言道:「陰雨連綿,身著濡衣,甚為不適」。

二人遂往鰻魚料理店舛屋飲酒作樂。

和大澱非常熟悉的一位客人知道抱一也時而來此遊樂,便心生嫉妒,懷疑他是否與大澱感情深厚。聽到這一傳聞,大澱寫下一句話給抱一看:「時下陰雨連綿,我之流言風傳」,抱一答覆道:「因陰雨連綿而至淤水渾濁,水中有鯉魚也不可見」,表明自己與大澱並非情深意濃,大澱也尚不解戀愛的微妙之情。針對抱一的答覆大澱表示:「陰雨連綿之中,和服濕漉漉的,很不舒服」,借此表明自己是被冤枉的(「濡衣」意為濕漉漉的衣服,在日語中有「被冤枉」之義——譯注)。然後,二人有說有笑地在鰻魚料理店舛屋飲酒作樂。

在祭祀神田明神和山王權現(現在的日枝神社)的「天下祭」中,抱一為佐久間町(今神田佐久間町)和魚河岸(今日本橋)參加的集體舞(河東節)作詞。譜曲的是居住在吉原的高級樂師、男藝伎,也是歌舞伎的伴唱者。將外出務工者傳入江戶的勞動歌曲和詼諧歌曲改編為高雅的三弦曲的,也是這些男藝伎。

吉原是社交場所,是文化沙龍,同時也是江戶表演藝術的搖籃。

歌川國貞的弟子二代目國貞的作品《遊裡八契新吉原鶴泉樓內泉喜》(1869年,個人藏品)。為數不多的橫幅娼妓圖。從吉原的大門處遙望繁華街仲之町,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中
歌川國貞的弟子二代目國貞的作品《遊裡八契新吉原鶴泉樓內泉喜》(1869年,個人藏品)。為數不多的橫幅娼妓圖。從吉原的大門處遙望繁華街仲之町,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