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難以放棄,選擇踏上歌舞伎演員之路

在法政大學文學部就學期間,主修近代文學,研究上田秋成與井原西鶴的作品。不變的是,他仍定期觀看歌舞伎表演,第四代中村雀右衛門的演出,深深打動了他。雀右衛門原是眾人寄予厚望的「立役(男角)」,但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被派駐海外服役長達六年,退伍後,27歲開始重新學習,踏上女形修業之路,不斷累積舞台經驗,最終獲得人間國寶、文化勳章等多項殊榮,是極具代表性的女形演員。

「舞藝精湛、舉手投足散發性感。雖然歌舞伎追求極致的『樣式美(以固定形式呈現的舞台之美)』,但歸根究底仍須構築於寫實之上,若缺乏真實情感灌注,如同缺乏最核心的靈魂。師父將之融會貫通,建構出獨樹一格的女形表演,我深受吸引,決定一心一意追隨雀右衛門大師。」

當時,中村也進入由劇場評論家、舞台劇導演兼電影導演武智鐵二所創辦的歌舞伎學校學習。因為「純觀劇」已經無法滿足他對歌舞伎的滿腔熱情了。

「過去我曾放棄成為歌舞伎演員,但心中始終有種割捨不下的依戀與不甘心。於是我向武智先生請益,他說『如果做了結果不好,那就死心吧,但總比不去做卻留下遺憾要好』。我便下定決心,大膽放手去做,」

由於國立歌舞伎演員養成班每兩年招生一次,他邊打工邊等待,於一年後的1980年報考,最終由20名考生中錄取10人,順利錄取,成為第六期學員。

「進入養成班,必須在一年十個月的緊湊時間內,學習所有基本技藝,包括成年男角、女形表演、日本舞踊、長唄、三味線、手鼓、太鼓、義太夫(說唱技巧)、古箏、茶道、武打動作、化妝等。入學半年後會有實作適性測驗,有些學員中途退出或考試未通過,因此當課程結束時,第六期學員僅五人結業。」

具備基本知識或相關經驗者,未必能留到最後,有時反而是一張白紙、什麼都不懂的素人學習能力更快,進步更神速。中村京藏從小學習日本舞踊,老師也跟他說「把你學會的東西全部忘掉」,因此他時刻謹記「不忘初心」。畢業後,毫不遲疑地立志拜師於第四代中村雀右衛門門下。

「在師父家結束面試準備離開時,被問到『你知道演員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我想可能是精神層面之類的吧,結果師父卻說『你啊,演員就是靠體力喔』,『你看起來體力不太好,要好好鍛鍊體力!』」

最終順利通過面試,師父為他取名「京藏」,深切期許他「成為涵養豐富的藝術寶庫」。無論是關於女形的身體表現、動作運用、乃至化妝方法,師父皆不藏私地完整傳授。

自主公演中飾演「瀧之白絲」(田口真佐美拍攝)
自主公演中飾演「瀧之白絲」(田口真佐美拍攝)

「為了呈現柳腰,需放鬆膝蓋力量、重心放低、穩住骨盆;為了呈現柔和肩線,需貼攏兩側肩胛骨、放鬆肩膀、收緊腋下挺起胸膛,就是持續這樣的動作訓練。若不先達到所要求的體態就去穿戲服的話,戲服無法與身心合而為一,穿不出應有的韻味。尤其女形必須用平常不太使用的肌肉,去支撐沉重的戲服及假髮,我學習到鍛鍊出健壯的下半身,才能做好表演。」

師父曾對他說「骨頭下的內臟也要動起來!」「當身體內部(內臟)動起來時,心(女性氣質)就會油然而生。這是基本功,」化妝方面,也是透過一點一滴觀察師父的操作,並反覆練習。

「真不可思議,徒弟們只要一化妝,都會變得有點像師父。我也是,明明五官和師父完全不同,但卻越來越常聽到『兩位很像呢』的評價,真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