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值至上主義的危害和心理護理的重要性
犬山:雖說是偶像,但也沒必要滿足世人對偶像的所有幻想。畢竟偶像也是人。
和田:說的是呢。今後的社會,我認為不限於偶像,而是所有人都沒有必要被刻板印象束縛。只不過,我雖然發表了很多言論,但是我也不能把我的社會性別觀強加給未成年人。我可以告訴他們現在存在一些偏頗的觀點,告訴他們用公正的眼光看待事物的重要性並教會他們方法,但這本身也是一種價值觀和思想,所以我也很難跟他們說:「你們最好知道這些。」不過女孩子們聚在一起,總會被人進行比較,顏值至上主義(以美醜為標準品評人的容貌,對外表富於魅力和缺乏魅力的人進行區別對待的思維方式)是個很大的問題。
犬山:你雖然內心很糾結,卻努力想要保護未成年人啊!我感覺無論男女,偶像是不是都需要心理護理呢?
和田:訓練也是這樣。只要站在鏡子前跳上幾個小時的舞,你就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拿來和別人比較了。或許這很重要,但另一方面也會增加心理負擔。我覺得現在還沒有形成一種良好的風氣,能讓我們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的這種感受。
犬山:當然還有未成年人穿不穿泳裝的問題,舉個ANGERME(Hello!Project的女團。舊團名為S/milage)的例子,拍雜誌寫真的時候,想穿的人就穿,不想穿的就不穿,是這樣的吧?那時候我就覺得風氣開始一點點在改變了,雖然本來就應該是這樣才對。還有就是既有那種「吹彩虹屁」給偶像打氣的粉絲,也有發言欠考慮的粉絲。
和田:確實如此。
犬山:還有人喜歡對偶像的形象指指點點,要求女生就必須怎樣怎樣,或者說什麼「A醬比B醬可愛多了!」,雖然粉絲可能只是想吹捧自家,但卻無意中拉踩了另一位女孩子。
和田:這就過分了……
犬山:自己支持的偶像能夠幸福快樂,這應該是做粉絲最大的快樂了,但總有成年人對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們咄咄逼人,品頭論足。每次看到都真的會很傷心。明明偶像也是人啊。
和田:確實很常見呢。我覺得粉絲說作品好或不好其實都沒問題。如果不是完美無缺,確實有不足之處,那我希望粉絲可以指出來,告訴我「這點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呢」。
通過美術世界擴展眼界
犬山:我記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是ANGERME時代有個初中生團員塗了大紅色的口紅,然後被人指責說:「你塗這個顏色是不是太早了?」
和田:確實有過否定的聲音呢。
犬山:那時你也發聲了,你表達的意見是「以後也可以想凃什麼口紅就塗什麼口紅啊」。我當時就覺得有這麼好的前輩站在身後,肯定會很有底氣吧。
和田:我大學學的是美術史,美術給了我一個無比廣闊的世界,讓我知道了價值觀是多種多樣的。從小就在偶像這個行業裡,大人們給我們規定了各種條條框框,教我們這麼做那麼做,於是我們的價值觀就慢慢地局限在他們定下的框架內了。我自己喜歡的近代美術作品都表達了強烈的現代感和近代意識。看著那些作品,我就覺得應該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必須對一直以來抱有的價值觀提出質疑。美術的世界讓我知道了「這種存在也是合理的」。
犬山:通過學習和瞭解其他領域,有時也能逐漸認清自己。我現在38歲,到37歲才知道「sapioromantic」這個詞,意思是從對方的才智中感知愛情魅力的一種性取向,我覺得與性別無關,因為很多人都會很喜歡那種發言充滿智慧的人。我非常認同這個詞,因為它準確地表達了我自己的取向。以前我總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這種傾向啊,始終理不清頭緒。
和田:如果內心糾結,是不是有點壓力山大的感覺?心裡想著為什麼自己總是跟別人格格不入呢?
犬山:就是這樣!你我都有這種困惑,你不是還公開說過自己說不定是無性戀(對他人沒有性欲望和愛情的性取向)嗎?但你又表示性取向也會發生變化,現在可能不是了,你發出的這些聲音可能會成為促使粉絲思考的契機——現在對自己(的性取向)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有其他的可能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