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球何處存在風險
我認為金融系統脆弱、金融資產持續擴大的國家爆發金融危機的風險很高。典型代表就是中國和印度。我認為這兩個國家的脆弱性始終難以得到改善。他們都存在結構性的缺陷,即缺乏危機發生後「阻斷危機的系統」。2050年前後,美國、中國和印度三國的GDP總和預計將占到全球總量的35~40%。如果認為一直保持著現在這種脆弱的金融系統的中國和印度會在那以前度過危機,恐怕太過樂觀了。另外,2050年時美國也未必不會再次出現川普總統這樣的人物。
中國和印度的最大問題在於,雖然國家的GDP不斷成長,但人均GDP卻很低。人均GDP高的國家,人均金融資產就多。在抵禦金融危機的能力方面,人均金融資產多的國家顯然更強。如果人均金融資產少,價格變動就會直接衝擊個人消費,威脅生活基礎。觀察近段時間南美地區的高通脹和社會動盪局面就能理解這一點。
可以防範川普總統個人風險的是美國人的貪婪(greedy)精神。正因為貪婪,所以會從數字上做出最為合理的判斷。拋開短期影響不說,美國國民現在已經開始明白,從長遠角度看,川普總統的政策將會損害美國人的利益。我認為貪婪的經濟界將在秋季的中期選舉後開始遏制川普總統。
中國的隱性不良債權在膨脹
中國面臨的金融風險首先是巨額不良債權。銀行的貸款餘額已經超過了2363兆日圓(143.7兆元。表內人民幣貸款和外幣貸款的合計金額。截至2017年末)。同時,雖然沒有針對影子銀行信貸餘額的統計資料,但可以推測,兩者相加後的民間信貸餘額至少超過2900~3000兆日圓。
中國銀保監會公佈的銀行信貸不良債權率在1.75%左右,但如果嚴格套用日本金融廳的自查標準進行測算,那麼實際不良率至少在10倍以上。上世紀90年代中前期,日本金融管理部門公佈的不良債權金額為3兆日圓,而實際結果超過了100兆日圓。不良債權通常會是當局公佈資料的數十倍,可以說這已經是一種半常識。
假設銀行信貸中的不良債權率是公佈數字的10倍,也就是17.5%左右,那麼不良債權金額將超過350兆日圓。中國的GDP為81.5兆元(截至2017年末),約合1335兆日圓,不良債權與GDP的比值將高達26%。當年日本的GDP為500兆日圓,不良債權為100兆日圓,與GDP的比值大約為20%。中國可能會超過這個數值。如果算上影子銀行的壞賬,那麼處置這些債權造成的衝擊就難以估量了。信用收縮的影響或許會超出想像。
另外,中國還有一個頭痛的問題。那就是中國政府在2016年時已經感到憂慮的地方政府赤字問題。據說33個省級行政區域中,有10個地方政府陷入了債務超過的困境。地方財政出現赤字的原因在於地方政府和銀行聯手推進的龐大的基礎設施投資及配套融資。因此,解決赤字問題必須同步推進銀行的不良債權處置行動,導致處置工作變得更加複雜。
銀行不良債權的處置和地方政府的財政處置是中國面臨的兩個最大課題,其影響可能會波及全球金融市場。如果處置不當,可能會演變為中國出售美國國債,引發利率上升,中國國內金融收縮導致全球金融市場趨於緊縮這樣一種惡性的局面。我認為2025年左右將會亮起黃燈。
採訪、撰文:nippon.com資深編輯 桑原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