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了就「隨手一丟」
但是我們不能將這種歷史事實當成根據,認為「日本從以前開始,就是對LGBTQ很寬容的社會」。因為「男色」和近代的「男同性戀」其實似是而非。首先,江戶時代以前的「男色」,比起成人男性之間的戀愛,成年男性和未成年——也就是大人與少年之間的戀愛才是主流。
在「男色」中,理想的對象是元服(成年)之前的少年,宛如女性的美少年更加理想。而且這樣的關係,也只會在少年十五歲左右時,維持短暫幾年。一旦成年男性覺得不新鮮了,少年們在「男色」關係當中,就會被輕易拋棄。極端一點的,甚至會威脅少年,要是元服,就會被殺死。少年們其實是只能服從成年男性的自私心態的弱勢存在。
再加上,和少年相戀的成年男性們,為了確保繁衍子嗣,照理來說都會和女性結婚。少年並不是共度一生的永久伴侶。即使說到性關係,少年基本上也都是被動的一方。性愛由成年男性主導,少年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性關係,都是弱勢。基於這點,就和追求雙方當事人的主體性、關係的平等,同時還要和異性戀夫妻有同等伴侶關係的現今「男同性戀」,有明顯的差異。
明治以後,變成性別「倒錯」
雖然我們不能忘記剛才闡述的那些負面事實,但單就不會把男性之間的性愛關係當成「倒錯」或性別異常、病態,甚至歧視他們為「變態」這點來看,江戶以前的「男色」,在社會上確實較為自由。但明治以後,近代化的過程中,受到西方性別科學,以及視同性愛為一種罪過(例如會實際以法律制裁男同性戀)的價值觀影響,使得日本也將同性戀視為「變態」、性別「倒錯」,進而開始邊緣化。
三島由紀夫的代表作之一的《假面的告白》(1949年),就是以當事人的第一人稱,鉅細靡遺地描寫視同性戀為異常行為的近代日本。主角隱瞞自己的性慾望和戀愛感情,就這麼過活。
另一方面,明治以後的日本,在寄宿生活的男校中,也還留有「男色」文化。其反映在森鷗外(《性慾的生活》1909年)和福永武彥(《草之花》1954年)的文學作品中。